要是真的这样,老韩会怎么样呢?还有,象我和老韩这样过下去,等我老了,我跟前会有谁问寒问暖?到时候,大我十九岁的老韩会在哪里?我打个了冷颤,不敢再想。一种无法排遣的郁闷让我愁肠百结。老左见我发呆,用筷子敲敲我的碗沿:“小军!小军!”“恩?”我抬起头。“别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的太多,没有啥大不了的,你不是还有三个哥么?”他用左手指一指两个哥哥,再指指他自己。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问一句:“你啥时候来的?”“昨天天黑以前啊。”“我爸怎么就摔倒了呢?”“我昨晚在咱们那个里间屋睡着。早上起来我扫院子,大叔就从他的炕上起来了。我让他多睡一会,他说每天一到那个钟点就睡不着了。可能要去茅厕,走了没有几步路,腿就打软,栽倒了。”这个老左,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睡懒觉,经常不到七点就开始在满屋折腾,扫地抹灰,做饭。
唉,气死人!二哥就说:“小军,今天多亏左哥在咱爸当面。要是跟前没个人,说不定要弄下多大的烂子呢。”在以前,就听说有很多的单住老人,栽倒了,人不知道,等发现了,再也没气了。我表情木然。“小军,你看,咱爸这事,亏得你左哥在跟前,开车送医院,从挂号到病房,中间寻医问诊,拍CT,划价取药,还掏了不少钱呢。他一直忙前忙后的。”大哥看看我,又看看老左,急急忙忙插话。
二哥也在一边附和:“就是的,就是的。左哥就不拿咱们当外人啊!”听见哥哥们这么说,再想想当时的情景,我的心中,五味瓶碎了。老左却笑了:“不说这些了,我不应该么?”然后就嚷着结帐结帐,一边把热腾腾的油糕油条用干净筷子夹了,放到塑料袋里去,再拿了一大杯才封口的甜红豆稀饭交给二哥,让给二嫂带去。哥哥们要付钱,老左就推搡他们说:“这个小钱,还争个啥呢!
你两个先走,我和小军说说话就来。”两个哥哥这才转身离去。我不作声,起身出了餐馆,我正好也有话问老左呢。“小辉!”老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小辉,都怨我。”“怎么说?”我很吃惊,老左是不是认为老爸的病和他有关啊?“昨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回西安的,大叔就说天黑了别回去了,想想也很有段日子没有来了,我就没有回去。”“没有回去怎么啦?”“我就找来老大和老二,就跟大叔在一起喝酒了。”“我爸能喝多少?”“有三两吧。”“那又怎么啦?”“血压高的人不能喝酒啊!”我沉默了。
不能怪老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爸有高血压呢,更何况他个外姓之人。“前几天下了一段时间雨,我来的时候,大叔有点感冒。大叔的吃饭,尽管是隔壁二嫂二哥送过来,可是没在一个院子里住,到底还隔堵墙呢。年纪大了,也不晓得体贴自己,以为喝点酒就能驱寒气。大叔看我来了,很高兴,也就多喝了一点,谁知道,就弄下了这事情!”老左抱怨起自己来。
很多事情,并不是因为单纯的一件原因引起的。老爸以前也喝酒啊,不光喝酒还抽旱烟,抽的很凶呢。穿黑色对襟布衫,抽旱烟喝白酒的老农,在华县乡下,黑压压一大片。问题是,老爸太过要强,伤风冒风,都是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不吃药。他甚至不知道华县医院大门朝哪边开。喝个小酒,就跟哼一段戏文一样爽心惬意。谁又知道,他是啥时候血压偏高的,又咋能知道,这个时候三两酒就成了毁堤之蚁呢?老左陷进万分的愧疚中去:“小辉,这一次,要是大叔没有个啥事倒好。
要是有个啥事,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我有点不耐烦了:“算了吧,没有人怪你!”“这些话我也没有跟大哥二哥他们说。这样吧,大叔的医疗费用我来出好了!”老左抬起头,非常恳切地说。莫名的怒火就腾地窜上来:“你还有完没完?你当我爸的三个儿子都是抱养人家的么?你钱多的话,扔护城河算啦!”老左就戳在那里咬嘴唇,很无辜的样子。
这么铁塔样一个汉子,你幼稚不?!“你‘调动工作’的话,给我爸说了没有?”这是我最想问老左的一句话。我巴不得老左从此移民到火星上去,最好能从我的记忆里删除。“昨天光顾了喝酒,大家都很高兴,拉家常,都没有机会说,怕扫大家的兴。你不信了问二嫂,还有大嫂也在场的。那气氛要是说这样的话,我感觉不好!”老左竟然有点小媳妇一样的期期艾艾。“你是故意的!”我气急败坏。“我是想说来着,真的。”他好像很冤枉。
我正要说什么,老左腰间的电话响起来。看老左去看电话,我生气地背过身去,那你跑华县干啥来了啊?老左只是在找借口,我想。老左迅速又将电话扣掉,然后长长叹口气。他肯定是认为我不相信他而叹气。我就说:“你早该叹气了,你碰见我,你算是倒大霉了。我遇见你,也一样!你迷途知返吧,醒醒吧,我们没有结果的。”老左就急急地说:“我不是这意思,真不是这意思。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