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韩!这哪里是老韩嘛!我怎么就觉得现在的老韩比我还小啊。
“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要吃大亏的,你跟我可不一样呢!大不了我抽身而走,跑华县去了。你呢,你的和尚庙可在这里呢!”我吓唬他。
老韩却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他撇撇嘴:“谁能拿我怎么样?这地盘,他谁想干个啥,还得看我眼色!再说了,这雨下的刷刷的,他谁就是长了顺风耳也听不着哥给你都说了些啥!你要是敢撇下哥跑了,就是追到天尽头,哥也要把你拽回来,更别说华县!”
我气得直跺脚,老韩你个二愣子!
我拉下脸来:“你再胡说,我不理你啦~”
今天的老韩到底是怎么了?我搞不清楚,老韩真是这样想,还是在跟我闹着玩。如果闹着玩也就算了,如果真的这样想,那以后早晚要出事情。不行,我得跟他说说这事情。
我说:“哥啊,房子看好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咱们回去吧,你看,站在雨地里怪冷的,你的裤腿都打湿了,咱们回玉祥门吧。”
老韩这才低头,看看他,再看看我说:“那好吧,就回玉祥门,哥哥和你回门子去啊。”
说着说着,笑起来,脸就红了。
☆、78
坐在车里,看着老韩才换过的雪白的衬衣和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看着他微微红醉的脸膛和眯缝着眼的笑意,再望窗外街道上密集的雨雾中的匆匆人流车流,觉得,车内车外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外面的世界空自冷雨和萧条,却也无法吹凉车内浓浓的暖意。
将手搭在老韩的膝盖上,我笑了:“哥啊,你怎么说‘回门子’啊!”
老韩舔了舔嘴唇,看我一眼,嘿嘿笑着不说话。
我在他腿肚上用指甲轻轻掐住一点皮肉,老韩不躲,皱眉笑道:“下毒手啦!上家法呢!翻了天啦!忤逆啊!”
看我问的紧了,迟迟疑疑地说:“搁过去,那回门子的讲究可大着呢。新媳妇洞房后的第二天,就被丈母娘叫回娘家去了。在娘家住一晚,新姑爷就去丈母娘家请新娘子。这一回去再一请,就叫‘回门子’。”
过去的故事真让我新奇,充满兴趣。
“还有,新郎官请新娘子的时候,还要拿几样必不可少的礼:十斤生猪肉,肉要后臀肉。一壶女儿红酒,酒要陈酿。十个白生生的油塔馍,馍上面要点了红圆点的,喜气吉祥。还要有三根不断茬的五节的莲藕。青红丝的甜米饭,八大碗的蒸碗子啦等等。把这些东西披挂了红绸缎,排排场场送过去。”
老韩就像一个捋着长冉,拿着长烟袋,穿着对襟衫的从最闭塞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老山民,说着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约定俗成的对婚的礼法。
我笑嘻嘻地说:“说来说去,你这个新郎官,现在却省了很多章程了啊。第一,不设宴,省钱啦!第二,没有人闹新房,省事啦。第三,没有丈母娘催新人回娘家,省得烦,落个耳根清净。第四,不用割肉买酒蒸馍馍买莲菜辛苦地做蒸碗子,省力气……”
我掰着指头正在给老韩数着他的大便宜,他却腾出一只手,在我脸蛋子上拧了一下,乐呵呵地说:“你以为哥想省啊!哥也不想省,哥也想排排场场把你‘娶’进门,让我们做白天的兄弟晚上的夫妻呢,让咱们哥俩个光光堂堂出入成双死后同穴!可是,谁承认咱们呢?你家里承认还是我家里承认?所以啊,这‘回门子’就委屈小辉你啦。可是,不管怎么说,玩笑归玩笑,真话还得说,哥哥不想亏你,以后也不会亏你。”
一句玩笑话,却平白惹来这么多无端的乱纷纷的说辞。
我还没有活够呢,什么死后同穴!但是,话虽难听,真情却感动了我。我只要现在的欢乐,我只要这种欢乐延续。死后,就是没有感知了,愿意怎么去随他去好了。
我脸向后一扬,挣脱掉老韩的手指。作势用牙齿去啮老韩的手:“汪,汪汪!”
老韩就哈哈大笑了:“狗啊,狗性不改!”
“狗就狗!你可想好了,要甩掉这只狗,现在还来得及。我数三下,你再还不甩,可别怪这只狗,他会咬住你,咬一辈子!”
我佯装数数:“1,——2,——2.5——2.6——”
老韩大笑起来,“你慢慢数吧,等把你头发数白了,把你腰数弯了,想让哥把你甩了,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什么是承诺,什么是誓言,什么是海誓山盟?我没有经历过。在我二十五年的所有浪漫时光,我都不曾有过花前月下,不曾和谁有过盟定。我不曾知道那种荡人心魄的甜蜜。此时,却在这个时候,由一个叫做韩军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
犹如被雷击了一下,我给怔住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味着老韩这句话,那种藏在字眼里的力量使我震颤。我可怜巴巴地望着老韩说:“哥啊,你说的是真的么?你把你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