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左没有结婚,如果我是个女子,老爸肯定恨不得让我马上嫁给老左!这个鬼魅一样的老左啊,是怎样暖热了我乡邻和我老爸的心啊?!
老爸说:“我知道你哥的手机号码,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这就去西安看他,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是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要当老左是我儿子!”
听老爸这样一说,我顿时脸色煞白。老爸还是在我才买房子的时候来过一次西安,以后再叫他,他死活都不肯来,尽管他说是嫌西安人多,很吵闹他受不了。但是,我知道,他是怕花钱,他觉得光那车费,都够他抽两个月旱烟的钱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急了,为老左,他急了。
万一老爸真来西安了,怎么办?万一老韩也跟着去见我爸,碰巧老左也在怎么办?老左如果在我老爸跟前再流鳄鱼的眼泪,我老爸肯定会对我火冒三丈,弄不好,当下会把大耳刮子扇过来。如果再没有办法收场,把老爸给气坏了怎么办?
庄稼汉人,喜欢的就是老左这样实在的汉子啊。
我慌忙说:“爸呀,这样吧,我现在还在宁夏呢,等我回去后你再来吧。我左哥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公家人不是双休日就没有时间的。你现在打搅他,他不接待你也不可能,但是,耽搁人家正常工作呢。这样吧,今天星期三,你星期六再来吧!”
我必须找个借口,把老爸来西安的时间拖延几天。
“那,我先给你哥打个电话。”老爸迟迟疑疑,似信非信。
我抢着说:“爸呀,你别打了,我来给他打吧,你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今天给他来个猛不防,他会以为你怎么了,会更着急的。还是我来打吧。”
老爸沉默了。过一会说:“没良心的贼你给我听着,我星期六就去西安了,要是我知道你欺负你哥,小心我腾了你的皮!”(腾皮:陕西方言,剥皮的意思。)
老爸忿忿地挂掉电话,我似乎还听见他长吁短叹的声音。
老韩一直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没有理老韩,没有想到老爸要来,真的麻烦了。
老左啊,你让我恨得牙根痒痒。
半晌,老韩伸过手,捏住我的手:“你老人要来西安?为了老左?”
我没有说话,他明知故问。
“你打算怎么办?恩?”
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回去后再说好了。
“小辉,哥真担心。”老韩轻轻地说。
我转过头,看着老韩的脸,淡淡的忧郁之色在他的脸上绽开。
“小辉,哥知道,老左把活做得很仔细,他早已收买了你身边每一个人。你别介意哥这样说话。”老韩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他怕我介意他的措辞。
“小辉,你老人这一来,老左会不会继续在老人跟前演戏?你会不会离哥远了啊?”我轻轻地推开老韩,唇在他唇上碰了碰:“把你心装在肚子里吧。老左是对我好,对我家人好,对我的乡邻好。但是,我对他只有情,没有爱。”“情和爱有区别吗?”老韩大惑不解。
是我表达不清楚呢,还是老韩不想动脑子呢?
☆、67
情和爱有区别吗?区别大了!
比方拿老左和老韩来说,老左如果病了,我也不可能不管,我会去看他,会为他担心。如果他身边没有人,我也会去照顾他,只因为他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
如果老韩有什么事情,我会很焦急。假如谁跟老韩动刀子,我会挡在老韩的前面、就是拿我的性命去换老韩的安全,我也会毫不犹豫。
我把老韩的脸捧起来,望着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把嘴贴上去,我要让他知道,他现在在我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一阵令人窒息的狂吻过后,我对他说:“对老左,我会心疼。为你,我愿意去死!”老韩的眼圈红了,一把就把我搂在怀里,很紧,很久。
老韩喃喃道:“就是死,也要先死哥!哥怎么能一个人去过没有你的日子啊!”老韩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我知道,他不是说给我听,他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回程车总比来的时候快的多,我一直这样认为。以前偶尔也坐送货的金杯或者康明斯卡车去业务点,因为不停地观望沿路的风景,总觉得路上走得很慢。而当回去的时候,一旦闭了眼睛,惴惴着满腹心事的时候,一切都快的如同做梦一样,那样地不现实。
也许老韩已经很满意我给他的答复,兀自沉寢在我的似箭归心中。
也许老韩体恤我的疲倦,一个人在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开车。
也许老韩想早点揭开老左给出的这个考题,我给出的最后答案。当我闪眉搭眼靠在椅背上的时候,他再没有搭理我。我只感觉车轮在飞,只感觉,空蒙的一切一切物事,飞花一样,金星一样从前面扑进我的脑海,又飞速从一片混沌中跳将开去。
对于老左,我早已怀着抱歉的心情。
有人说,人生不断轮回。你能托生成人,注定是因为前世的恩怨未了。你得知恩报恩,你得欠债还钱。报恩自不必说,不管你结草衔环,还是当牛做马,你细心地认真地要去今生还给人家。如果今世没有还完,来世你继续再在轮回中煎熬吧。而别人向你讨债也是一样。不过讨债可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横眉冷对地你逃他追。还有一种是,不断给你看似善意的压力,永远让你觉得愧疚于他。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生。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