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见了,叹了一口气说:“傻孩子,没事,兴许还有救。”,说着把老田头翻了个身,开始搓他的后背。
老李提着半袋子黄豆跑了过来,老赵划拉干净老田头身上的雪,开始用黄豆搓。终于搓的老田头浑身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每一处皮肤都是通红通红的。
“好了!”,老赵长出了一口气说,“黑蛋赶紧把你老田大爷抱到炕上,下面就看怎么把他暖过来了。”
把老田头浑身擦净放到被窝里,老赵说:“现在还不敢烧炕,太热了,他还是受不住,我们只是把表面给他弄活了,他身子里面还冻着呢,掌握不好火候,还是不行。”,他望了望黑蛋说,“你就脱了衣服用身子暖吧,这样最保险了。”
黑蛋听了,二话不说,脱光衣服就钻进了被窝。他试着把老田头搂在怀里,但这样他们之间还是有缝隙,于是他干脆趴在了老田头的身上,整个盖住了他。老田头的身子冰冷刺骨,黑蛋浑身哆嗦着却依旧义无返顾的把身子紧紧的贴着他,他心里向满天神佛乞求着,把脸贴到老田头的脸上。老赵看在眼里,咬了咬牙,扭过去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黑蛋趴了好一会,感觉到寒气一丝一缕的从老田头身上进入他体内,他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开始被那种寒气包围着,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身体。但他毫不退缩的继续搂着老田头,只要能换回老田头的生命,他怎么都愿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忍耐的过程是如此漫长,象是一种炼狱的煎熬。
老田头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昏黄的煤油灯光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麦大叔那张焦急的脸。老田头虚弱的笑了一下,说:“真好,又看到你了。”,说完又忽然哭了起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眼泪从他脸上扑嗒扑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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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大叔抓住他的手,柔声说:“好了,好了,你醒过来就好了。”,说着他的喉咙一哽,眼泪也掉了下来,说,“你吓死我了……”考古小筑
旁边几个人看了这老哥俩的情状都跟着唏嘘不已,个个眼角都湿润了。
“这次又是你救了我吗?”,老田头泪眼婆娑地问。
麦大叔擦了把泪,轻轻摇了摇头,说:“这次你要谢谢黑蛋,你都冻僵了,是他用身子硬把你暖过来的。”
“哦,黑蛋呢?”,老田头看了看几个人,发现唯独没有黑蛋。
麦大叔迟疑了一下说:“在炕梢躺着呢,恩……,他在发高烧,烧的厉害。给他吃了药,睡了。”
“就因为暖我吗?把孩子冻着了?”,老田头满脸都是自责的神情。
“我们回来的太晚,要不叫小麦他们几个替换一下就好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撑着,多亏了这孩子了。”,麦大叔说着低下了头,小声说,“想想以前我有点对不起这孩子。”
“我要看看这孩子。”,老田头说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麦大叔连忙按住他说:“可不敢乱动!小麦,来,把你老田大爷挪到黑蛋旁边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老田头挪了过去,黑蛋满脸通红,沉沉的睡着,老田头把手伸到他被窝里,握住了他滚烫的手,心里一片感激。考古小筑
老赵看到这情形,默默的转身离开出去了。麦大叔发觉了,也跟了出去。老赵站在雪地里,肩膀不停的抽动着,麦大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转过头来,满脸是泪。
“别担心,那孩子会好起来的。”,麦大叔安慰他说。
老赵抹了把泪,点了点头。麦大叔卷好两棵旱烟,两个人默默的吸着,两点红红的烟火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天上的月亮已经亏了一线,却依旧明亮。
山林野汉(二十一)
夜已经深了,煤油灯却没有熄,麦大叔躺在被窝里轻轻抚摸着老田头的肩膀,老田头还没有睡着,但他微微闭着眼睛,静静体味着麦大叔给与的天鹅绒般细腻柔软的温存,劫后余生的经历让他更懂得了把瞬间也做永恒的珍惜。
没有熄灭的煤油灯主要还是为了黑蛋,因为他实在烧的厉害,老赵时不时就会用温水为他擦身子降温。
夜终于深到所有人都睡去了,只有老赵还醒着,他挨着黑蛋滚烫的身体,担心,难过,怎么也睡不着。正在那心乱如麻,愁肠百结时,黑蛋呻吟一声,醒了。
“渴,好渴啊……”,他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费劲地说。
老赵连忙爬起来,衣服也没披一件,下了炕就为他倒了碗水,喝一口试了试,有些烫,他就端着碗出门把那碗水放在了雪地上。
老赵望望天,打了个寒战,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个小裤衩,他摇着头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操,都快被他整掉魂了,真是个小冤家,要我的老命呢。”,说完,又低头笑了一下,嘀咕道,“可我怎么就这么美滋滋的心甘情愿呢,操,老了老了,反倒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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