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见我住了手,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说:“其实我在国庆前就回到了郝家村。”
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样?没想到吧?”他嘿嘿直笑:“再让你猜猜我藏在哪里。”
我确实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偷偷潜回了村子里,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能躲在哪儿,难道说他一直躲在芦苇荡吗?
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哦?”他呵呵一笑:“这么快就想到了?”
是郝家大院!
里边的地道在清理过之后,大院依旧上了锁。因为里边曾经死过不少人,所以平时也并没村民进去,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如果胖子真躲在村里,那他一定是藏进了这所大院!
至于进出,地道里边有一个储藏间和两个出口,分别通往村外河岸及西边的小树林,想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胖子听完我的分析后摸着我的头大笑:“看来你这小脑袋瓜还是挺好用的嘛。”
“可是我发觉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笨了,哼哼……”我冷笑:“被人从头到尾地耍弄了一遍还不知道,完了还拿刀片划自己的手腕。”
原本只是想故意气他的,但是说着说着,连自己也觉得委屈了,眼眶一红,差点又掉了泪。
“我其实早就提醒过你的,但是又怕你知道了回头会露馅……”胖子很是内疚,沉声说:“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去看你。”
“骗人!”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胖子有些急了:“我都是等你们睡了才敢去看你,但是又怕惊动你们,只敢站在你的窗下,还……还几次听到你在……在哭着叫我的名字,敦子……对不起……”
我听他这么一说,开头还有些尴尬,但仔细一想,又不禁为之动容,抱着他几乎哽咽。
“当我知道你……这个之后,我还偷偷地到医院看过你,只是逗留了很短的时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胖子轻抚着我腕上的伤口苦笑了一下。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有一次在梦中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好像曾经见到过他,但后来却发觉其实是卢书记。
又或许那次我没有看错,当时所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只是现在两个人都说不清楚了。
尾声
“车票多半也是你搞的鬼吧?”
我想起那个小女孩转让车票的事,于是问他。
胖子只是嘿嘿地笑着,没有吱声。
“还有,刚才那对小偷夫妇偷我东西时,你看见了?”我侧着脑袋问他。
“嗯。”胖子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他们?”
“你这小傻瓜都被别人套了近乎,我那会揭穿他们的把戏说不定也会被他们反咬一口的,何况我一开口不就露馅了?”胖子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笑得有点坏。
“那为啥后边又出手了?”
胖子讪笑着:“因为我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又见你那时呆头呆脑的,所以我想着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跑啦。”
“哼哼,原来你也有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啊?”我装出讥讽的样子瞄了他一眼。
他也不介意,只是仄着头自嘲似的嘟了嘟嘴,随即笑笑。
***
“哦?龟酉石?”
当胖子听完许道长送我“龟酉石”的事情经过后,十分诧异,笑了笑说:“那他还真的神了!”
“不过他的话也不全是准的,你记得他曾说过你会有两个儿子吗?”我摸着他的将军肚,笑着说:“可是你若是不结婚的话,又哪来的两个儿子?”
提起这个,我忽然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万一许道长所预测的将是事实,那是不是意味着胖子……最终会离开自己?
胖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这句话说的也没有错。”
我愕然不解地看着他。
“我确实是有两个儿子。”胖子见到我脸色都变了,“嘿嘿嘿”地笑着说:“是两个干儿子。”
“干儿子?”我这才放了心,但还是不大明白。
“是我一位战友的儿子,两个月前我到了桂林那会才认了我做干爸爸,一个六岁,一个刚满周岁。”胖子笑了笑:“我这次筹划的事,他和铁子出力不少,喏!这套假胡子假发,还有易容的东西都是他们帮忙弄来的。”
“那么说,许道长又算对了。”
我不由地对那早已云游而去的许道长大是钦服,盘算着以后若是有机会,或许还能到庐山去探望他,届时定要多谢他的多番指点之情。
只可惜我的这个愿望再也没能实现……
七年之后,我曾和胖子携手同游庐山简寂观,却发觉那里早已是残垣败瓦,柱石散落,只剩遗址旧物,寂寞山林,观其颓圮之势,又何止废荒百年。惊问之下,竟是无人认识此处有个许道长,而听当地几位老人笑而谈说:少时附近曾有一老道许姓,传说确有蓍爻相卦、究鬼问神之能。但纵使二者同为一人,此际亦已岁近三甲,非鬼即神了。
我和胖子听了作声不得,最后只能喟然而归。
***
1994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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