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更加刺激了她倾诉的欲望。我也理解,这样的话,跟谁,她都说不得。
“有一句话,我可能更不该问,不问,我心里却不痛快。小辉啊,我知道你是师范毕业的,是个有高学历的人,怎么就会喜欢老韩呢?一个土包子,终日混在酒色财气中的土财主一样的人你也喜欢啊,我实在想不通。我们老左哪里比他差了?我就是气不平。按说,我巴不得你离开我们老左呢,但是,我替我们老左难过!”
这个女人没有疯吧?
我万分吃惊,就是再小气,不会连这样无厘头的醋都吃吧?
我哭笑不得。
我摇摇头,看着田真真期待的眼神,我觉得要是回答她这样的问题,我就要比她还蠢一万倍。
我轻轻说:“嫂子,这一段时间,打扰了你安宁的生活,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我不敢祈求你能彻底把我原谅,我只是想代替老韩,给你认个错。千不是万不是,都是小辉的不是。你要是还不解气,我就在你的当面,打也成骂也行,我一定老老实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肯定比孙子还象孙子。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低贱成这样。现在,我不但没有被伤自尊的感觉,相反,心却非常踏实。
田真真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她站了起来,“小辉咱们再走走,我觉得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觉得象今天咱们这样说话的机会不是很多。”
从彩霞亭廊折身出来,继续向东走去。眼睛往西回瞭,看见老韩正背对着我们,在五十米开外抽烟。
我的心稳当起来。
如茵的草皮在弧度的土丘上蔓延,水美土肥。精心呵护,使这芙蓉园里一片葱翠。一树一树的白杨和白桦,雪松还有楸树,诗人一样骄傲地昂着头,竹子在风中刷拉拉地翻弄着叶子,火红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却毫不掩饰地吟诵着秋的诗篇。
田真真并没有咄咄紧逼:“小辉,我真的非常气愤,所以,那天我打了你。”
我笑了一下:“嫂子,你打我是应该的。我是该打。”
“那天,老左喝得人事不省,脸色都成了紫色的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小辉小辉。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老左那样难受过,尽管,我已经察觉出来他的性倾向,尽管我对他很生气。但是,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我要是只管自己的感受不顾这个家,那就不是我田真真了。”
她当日的愤怒的影子还在她眼波里荡漾,激动,使她虽然远离了当初的情绪,却依然是徘徊在这貌似平静的口吻当中。
“你们现在,好了吧?”我知道应该让她口气平稳些,却问出来这样愚蠢的话题。
怎么可能呢?伤痕就是要复原,也会留下疤痕,更何况,我已经不自觉地在他们中间做下如此的创伤。
“你不知道,在医院里,当他有了知觉,我在提到你的时候,老左竟然说,要和我离婚,只是因为我发了几句牢骚!”
我无语。
田真真停下脚步:“跟他过了十几年,竟然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如一个男人。更何况,我还没有跟他闹离婚,他竟然绝情地这样和我说话。小辉,你知道吗?人到中年的一个女人,一个完整,恩爱的家庭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田真真的语气里带着悲愤,带着委屈,带着无以名状的痛楚。
那种悲愤从心底溢出来,笼罩了她秀美较好的面庞。
“小辉,你知道不知道,就这几天,老左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反映迟钝。而以前呢,尽管除了夫妻生活有些生分,老左在这一年里,几乎每一天都笑逐颜开,对我的关心也算殷勤。”田真真徜徉在回忆里的情绪,哀伤幽怨。
“尽管,我也非常奢望老左能给我一辈子坚守如一的幸福,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可能。我却一直感念他曾经很好地待过我,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值得依靠的。我问过他,对我以前那么好,是不是都是假殷勤,他非常肯定地说,曾经的那些感情都是真的!”
田真真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忌讳什么。能看出来,她非常怀念从前的那段情感。
“人,活到四十多岁,就夫妻而言,慢慢的,互相依赖可能比浪漫的爱情更实际些。已经到了这一步,和他再闹腾下去难道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吗?小辉,我这样的感觉,象你的年龄,是体会不来的。”
田真真从她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眼睛迷离地望着我。
我们在斜阳里,已经慢慢地踱到了“诗魂”的花岗岩巨幅的雕塑前。
一渠清溪从斜坡上流下来,在褐红的石头上涔涔奔流,浪花四溅。
在溪水边,田真真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一不能辩解,二不能随声附和。这个女人,今天的思想比较复杂,并且逻辑混乱,到现在我还摸不清她想说什么。
好吧,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你跟我说话就好,你说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想啥,你越是不说,我越猜不透你的心思,我会有什么办法呢?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