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低低的,急急地叫:“小辉,怎么了,想啥呢?你可是答应了孩子要照顾哥的,咋,你反悔了?反悔也不行哦?!”
把思绪收回来,我握住老韩的手,“哥呀,这个酒还能喝吗?你听见梅梅都说啥了吧?再喝的话,我这张脸,轮不到田真真,可能就被梅梅上了彩。来,吃面,吃我哥用心用意擀的臊子面喽。”
不等我收拾酒杯,老韩抬胳膊就挡住我:“小辉,不要紧。上一次喝成那样,事实上,在没有喝的时候哥就知道了会出事情。但是,哥还必须喝。要是不喝的话,以后谁把你当一回事情啊。今天,咱们也不多喝,三杯,就三杯,然后就吃面,吃这不同一般的面。”
我就不说话了,想起上一次在他家,被仓皇间推现在众目睽睽中,没奈何闪亮登场,害得老韩颓然不知所觉。想到梅梅今天一番逼迫的话,想到老韩今天的臊子面,真让我除了感动,就是惭愧。我也明明知道,以前在农村,一道臊子面有着怎么样的意义。不是婚丧嫁娶,不是逢年过节,要不是尊贵的客人,谁会费尽心思,花费功夫做一碗臊子面呢?老韩能做出来非同一般的臊子面,除了他心细手巧外,一个大男人,在农村,能把饭做到他这种程度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就是非常疼老婆的人。一种就是没有老婆的人。显然,老韩是有老婆和没有老婆一样。最起码,在他心里,他离自己的老婆很远。我替老韩心疼,这婚后的几十年,他过得是咋样的磕磕绊绊?!
不知道老韩是怎么读懂了我的心思,他斟满酒,拍着我的肩膀:“小辉,咱们这第二杯酒,得有个说法,是不是就叫’跟往事干杯’!”
心中的凄然被老韩这句时尚的口吻清除了阴霾,我的眼里顿时春光万里:“哥呀,你还知道跟往事干杯,你太有才了!”
老韩举高了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你还真以为哥是个土包子呀。酒桌上,哥听的下酒词多的很,以后慢慢欣赏吧。来,跟往事干杯!”
老韩原来也会自我陶醉呢。
到第三杯了,我看着老韩,只管笑着不说话。
“哦,这第三杯嘛,应当说现在和以后,我们现在已经《在希望的田野上》了,那就应该说《谢谢你的爱》哈哈”。
我就起身,笑着用双手揪老韩的脸蛋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哥呀,你真俗气,不过,小辉真喜欢。”然后起身,去放CD,刀郎的《谢谢你》低沉而情感真挚地唱了起来:
假如人生能够留下可以延续的记忆,我一定选择感激;
如果在我临终之前,还能发出声音,我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
如果生命之重可以用我双手托起,你定是我生命的精灵,
如果爱能够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会对它说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
你搂着我的伤痛抱着我受伤的心,在迷乱尘世中从来未曾说放弃
你牵着我的手走进明天的风雨,不管前路崎岖你从来坚定
谢谢你
让我可以在平凡的世界发现我自己,不管是否有阳光照耀我依然美丽
你让我明白爱你就是爱我自己,你让我学会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这三杯酒,稀里糊涂喝了也就喝了,如今却被赋予一种意义,一种告别和启动的意义,就让人不由得感慨,不由得颠覆了我的原来还算刚强的意念。在爱的路上,我不得不考虑,我还要给自己留下多少阵地,要把多少地盘腾出来让给老韩,该给他付多大的责任?
臊子面端上来了,一黑二红三绿四黄五白,颜色艳丽,香味扑鼻。第一口,烫,第二口,辣,第三口,香!
面条薄,筋道,从油汪汪的臊子里挑出来,闪着光。
老韩把脸凑过来,明知故问:“小辉,味道咋个样?”
我正挑了几根面,刚用筷子把面一头放在嘴里,看他脸伸过来,看他眯缝的笑脸中隐含的闪亮的眸子,看他直挺的鼻子,就看到他那迷人的可爱的嘴唇,就挑起面条的另一端,放进他嘴里。
老韩伸双手握住我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把面条吃过来。在我们的嘴就要接触的霎那,老韩的电话震天地响了起来。
吃这几根面条,匆匆一念间,就想起小时候看见人家结婚闹洞房,一根线上拴一个大苹果,新郎新娘被人哄笑着推搡着,害羞扭捏地双双去咬水果。快咬到了,苹果却被红丝线提走了,只剩下一对新人的嘴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电话还在响着,老韩还是跟我的嘴相遇了,他迅速用唇沾了沾我的唇,笑着在我脸蛋上拧了一下,就低头去看电话。
是陈汉章打来的,我不由得支起耳朵。
“陈汉章,咋说?”老韩不笑了。
陈汉章说:“人家田真真现在不置可否。我联系到她以后,他说,她可以考虑。前提是,叫小辉给她打个电话,也没有说啥事情。”
挂掉电话,老韩疑惑地望着我。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