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凄然一笑:“哥呀,你家楼上那么多家的房客,谁都是头上长眼睛的。”说到这里,我突然就很悲哀,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这一句话连自己都给点醒了。是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即使没有翅膀的痕迹,天空仍然知道候鸟曾经飞过,为了老韩,那我的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我对面是张文清,老韩家又是万目聚焦的地方?难道我们就只有在野地里做一对野鸳鸯?让更漏滴穿本已溃烂疲惫的同志之心?
戚戚然,我的视线模糊了,泪珠吧嗒吧嗒滴在桌子上。
老韩就过来了,站在我身后紧紧抱住我,俯下头把下巴抵住我的头:“小辉,你莫哭,哥知道你是替哥考虑,真是难为你了。按说,做了这几年村长,我也做够了。人说,花无百日红,月无满月圆。但是,人,都有一种欲望,就是不到自己的能力极限,永远都不会满足。我到有一个办法,现在不是有地产公司在村上盖商品房吗?我手上还有几套能自己做主,给你留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一厨两卫,装修后你搬过去,这样就很方便了。你把你这个房子转手了也好,反正又不是好户型,再说面积也不大,不值得可惜。至于那边的房子,你就不必考虑钱的问题了。”
呵呵,这算什么,连房子也送呢,我要是真答应了,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我站起来,转过脸:“韩军,你怎么回事情啊?我说,你和老左,你们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是不是钱多的烧手啊,动辄拿钱把人往死里砸,都当我是什么人呢?我是爱钱的人吗?或许,在你们看来,我还真是凭脸蛋吃软饭的,我现在才明白了,你一直喜欢的也只是我的躯壳,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自己也想知道,我没有漂亮外表的时候,还能不能找一个知心爱人!”说罢,我疯了一样往厨房冲,我就去抓橱柜边挂在墙上的几把刀子,我要随便抓上一把,我要划破这张被无数人艳羡的皮囊,你老韩也太看低我了!我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对于真爱,我原来真的这样的懵懂这样无知,原来,我空长了一双很有神的眼睛!
“小辉!”老韩惨叫一声,“嗵”地一声跪在地上,在我抓起刀子,用力朝脸上往下划的一档口。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一跪,我曾经给老左跪过,跪得老左六魂出鞘七魄无主,跪得老左一辈子不得安宁,而今,老韩,这个我至爱的人,竟然也惶惶不知所措,无奈中屈膝告饶!我的心里,顿时就像暴风搅狂雪,千百的痛楚山一样坠压下来,当啷一声,扔掉了剔骨刀,扑过去搂住老韩,把脸贴在他已经惊愕得纸一样煞白的脸上,我的手却在不自主地抽搐起来。
不是我神经质,也不是我心里不成熟,当自己认为真爱被曲解,当无处申诉,当愤懑的魔障顷刻间控制了我,我只能选择丧志理智的自残,来为自己争辩,然而,这样的自辩却溢满着血腥和恐怖。
爱,终于在霎那,让我知道在纷繁的红花之后,竟然也如此沉重。
☆、48
老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用他那比刷子还硬的胡茬脸在我脸上蹭着,蹭着。他的手是那样地用力,紧紧搂着我的脊背,每一根手指都贯了全力,手臂就像榕树上的青藤缠绕着我的躯体,好像他稍微一松劲,我就会随风而逝,不复再现。他的眼泪出来了,他的鼻涕出来了,他只是颤抖着呜咽。
“疼,哥!”我说。脸上生疼呢。然而,老韩好像没有听见,兀自在我脸上不停地蹭着。
“哥,我脸很疼呢!”我重复。老韩好像才意识到,我还在他的怀里,还在真真切切在把他叫哥呢。
“起来吧,小辉!”老韩收拢了腿,双手使劲,把我搀扶起来。
“小辉,你这是弄啥呢?啊?你不是在要你哥的命么?可能在一开始,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长相,你的长相先入为主,叫我没有办法忘掉。可是,在和你接触的这么多天来,我能看得出你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你待人很实在,脑子也很够用,我知道你不是不会给人耍心眼,只是你不屑一顾那样做。我就在自己心里说,这样的好弟弟我再不留住他,我还要找个啥样的人呢?”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打断老韩,我要听他说出来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往往,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是不掺一点水分的。
“一直以来,我也有种感觉,就是见过你,要说具体在哪见过,我说不出来,可能是在上辈子吧,所以好像这辈子就在等你。我都四十多岁了,小辉,我还有多少时间去等一个人呢?我要牢牢抓住你,或许,你会认为我很草率,为什么那天就急着把你介绍给亲戚,介绍给相邻。你想啊,我的婚姻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尽管和老婆是一家人,但是,心就贴不到一起,现在,我就剩下两个孩子了,能指望跟孩子们说些啥呢?”说着,紧紧拉住我的手。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