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膝盖有点麻。
走过去,我把银行卡插进他白衬衫上边的口袋里。“记住,用户名是洪小军,密码是我生日。”老左忽然就疯了一样把那张卡片拿两只手往出掏,手大口袋小,哆嗦的双手居然把口袋撑破了。
他的眼泪,口水,鼻涕都给流下来了。
终于掏出了卡片,刷的一声,他一扬手,卡片就飞出去,在天花板上撞了一下,跌倒墙边的柜式空调器上,再一弹,没了,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他站起来,用胳膊袖擦了一把脸,在腰间解下钥匙串,颤抖的手抠了半天,从铁环上摘下系着红绳的一把钥匙,一抬手,放到床头柜上。
他又用胳膊袖擦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无神的眼睛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不作声地给我拉上门,走了。
本以为老左会说很多话,本以为还得打一架,至少老左会抽我一耳光,然而,没有,老左就这样走了。
这样快就收场了?收场了?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应该庆幸,还是让我难过。
我的心里涩涩的。
打开窗户,街上却无端飘进来一首歌:
直到整条街上剩我和路灯
衬衫上你的泪痕已变冷
我不懂我不能
相信爱结束了
恍恍惚惚坐着想起那些快乐
刚刚的分手不像是真的
我不懂能不能
证明你爱过呢
路人别再看我不是疯了只是心好疼
我想我还不能走开也许等等你就回来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泪水谁为你擦干
谁帮你打伞安慰你心烦
失眠的夜你最怕孤单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心事还有谁明白
为什么放手为什么离开
不是说好吗要一辈子相爱
☆、33
正在想怎么把老左的钱给他,还要让他接受,电话就想起来。
是老韩的电话,老韩问我怎么了,怎么和谁吵架。
我马上想到张文清。
这个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韩说,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吧,哥想你了。
挂了电话,刚才的不快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路上,我不由得唱起了歌。
好像大把大把美好的甜蜜的日子忽然就给我敞开了大门,哎呀,这个世界怎么这样美好呢?空气好,树好,街道好,行人好,就连这个不认识的司机也不难看了。
在医院门口买了大把的粉百合。
我也才想起,出来的时候,给老韩带了一件礼物。那是我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是一枚翡翠斑指,通身翠绿透亮无杂色。我妈妈说,那是姥爷以前做私塾先生的时候,一大家闺秀送给他的,虽然最后那段感情短暂得让人叹息,却也象秋浓时节的枫叶,红得要燃起来。妈妈给我的时候,说可能值不少钱呢,你以后送给你媳妇吧。既然我不打算再结婚,我要把这个扳指送给老韩。人说,金玉配金玉配,他赠我金链子,我就能送他翡翠斑指。
看见我来,老韩弟弟高兴得眉开眼笑。他是个粗人,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拿他的话说,平时连碗都洗不干净,也根本没有耐心坐下来。
雪屏不失时机地说:“哎呀小辉不得了,今天给韩哥送的是百合啊,这百合还没有完全开起来就这样漂亮,要是盛开了,不定有人要高兴成啥样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脸通红了,瞟一眼老韩,他正眯着眼看我。
这两天还挂着消炎药水,偶尔再加些降脑压的药,医生换头上的药时,说,过三天就能拆线了。
老三和雪屏跟我客气了几句,就走了,雪屏临走说;“兄弟呀,嫂子可不是说你,你一来,韩哥简直就换了个精神状态。”
关了门,免不了和老韩一阵小别胜什么的拥抱和亲吻,真吻得人浑身酥麻,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
后来老韩就说:“小辉,听张文清说,你屋里有人放声大哭,不是你哭吧?”
一听这话,把张文清就恨得牙根疼。
我还是长出一口恶气,毕竟,拨开迷雾见了晴天了啊。
见我笑着不说话,老韩在我鼻子上勾着手指刮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威严:“到底你那档子事,是怎么回事啊。”
事到如今,好像不说,也再说不过去了。
我喝了一杯水,握着老韩的手,把认识老左,到过生日,到刚才的事,挑重点给老韩说了一遍。
挑重点,就是把我无可奈何的心理转变,给他说了一下。
有好几次,老韩再不笑了,只是睁着眼睛,我这才发现,老韩的眼睛里没有老左那样时时闪现的殷勤的光芒,他睁大眼睛的时候,有一种东西让我有些恐惧,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这多多少少让我有些失望,这一刻,我想到了那枚翡翠斑指,有一种感觉就是,我还不能把这东西拿出来。
窗外的斜阳很浓,雪松高大的影子在秋风中飘来飘去。
西安就是这样的天气,到深秋,艳阳高照,秋老虎不肯走,傍晚的风却一阵强似一阵,拿个鞭子,追逐暑热。花园里的银杏树黄得耀眼,菊花积攒了最后的气力,要把最后的芳泽释放到最末。而法桐的叶子开始飘落,挂在一串红凋残的绿叶上。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