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桌边,是一溜的软坐垫,供孝子跪伏用。
座垫旁边,放了几把椅子,供年老的长者坐。
老韩的女儿身披孝袍,头上包着孝布,见老韩来到香案前焚香鞠躬,就又跪了下去,哇啦哇啦哭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迅速从外面冲了进来,差点把我撞个趔趄,前面那人直接就把一个耳光朝老韩抽了过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姓韩的,你怎么不去死啊,谁要你敬香,谁稀罕?”好在我块头大把他挡了一下,他的手还没有触到老韩,老韩已经反应过来,稍微一移动,那人就扑了个空,大家趁机把那两个人给架了出去。
妇女们就吵吵开了;“这他舅,闹闹也就行了,再说韩军也没有把你姐怎么样啊。真是黏糊,还没有个深浅,没有看见人家还病着吗?”那两个人被架出去的时候,脚还在空中乱蹬着,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老韩转身问:“小辉,你不要紧吧?”
我连声说,不要紧不要紧,你还好吧?
老韩点点头,然后大声对在场人说:“我韩军家遇不幸,多亏大伙帮衬。皓皓,梅梅,来,给你叔,婶,爷,奶磕个头。”大伙想拦,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梆梆梆在地上磕开头了。
雪屏赶紧上前把两个孩子搀扶了起来,接着一个个就跟着眼泪婆娑起来。
老韩的哥哥姐姐还有本家把老韩扶进房里,看着大家人多,我没有进去,有一眼没一眼地端详着这院子。
大家声音很大,人多,声音也很嘈杂。
好像有个长者在劝老韩,估计是张文请说的那个老韩的本家哥哥。劝了几句他接着说这次事情办的浑全,待了多少席面,花钱的明细帐接的礼单等一会给老韩过目。
然后有人问起老韩在医院的情况,问他的伤情,这时候,就听见老韩在喊:“小辉,小辉呢?”雪屏就出来了,叫我:“老韩叫你呢。”
我不知道老韩这时候叫我有啥事情,就应了一声,跟了雪屏走了进去。
老韩给我说;“过来,小辉。”
有人给我让开地方,我走到老韩跟前:“哥,啥事?”老韩却没有看我,对着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小寸头中老年说:“他叫洪小辉,我在医院的时候,一直是他在照顾我,我们认识好久了,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我已经把他认作兄弟了。来,小辉,叫哥,这是咱们本家的君武哥。”这样的场面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我的血就开始翻腾,幸福阳光一样把我包围了。这就是老韩,事先没有跟我做任何商量,没有给我任何的心理准备,就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后来私底下,我就问老韩,你怎么这样鲁莽啊?要是我转不过弯来,或者反应迟钝,再或者拒绝认亲,给你弄个红脸,你下不来台怎么办?老韩却哈哈大笑回答:我要是连这一点眼光都没有,还配做你哥吗?要是你真象你说的那样,你配是我弟吗?这样的机会,做这样的事情再恰当不过了。
我只能给在座的所有人一一鞠躬,算是认亲。
大家都笑了,一个个交口称赞,说我懂礼数,相貌好,待老韩好。雪屏趁机打趣我:“以后嫂子也能多看几眼大帅哥了。”我臊红了脸,向她挤挤眼:“嫂子,你以后可得多帮我,我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大家又笑我;“你傻,傻到韩军都要你当他兄弟了。”也许,认亲这件事情,是韩家近一段时间来,唯一得到笑声的事。
老韩又把两个孩子喊了过来,要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叫我。
孩子们很听话,给我鞠了躬,诚诚恳恳叫了一声:“小辉叔。”老韩不满意了,给他们更正,:“不能叫名字,叫四叔。”孩子们重复了一次:“四叔!”
我只能响亮地应到:“嗳。”
在我生命里,所有的花好像都在这时候一齐开放了。
没有多久,后面就有人大喊:“开饭喽,开饭啦。”韩君武,就是那个本家老哥,就习惯性地开始招呼大家,谁谁谁,你去给端饭,谁谁谁,你和谁坐在哪一桌。看来,他真是个老总管了。今天不比办事那天,人比较少,他连这个执事长的差事也给揽承下了。
在客厅里拉开一张桌子,雪屏和老韩的亲姊热妹围着桌子做了下来。
可能对这个不姓韩的弟弟感到很稀奇,老韩的亲戚这个问了那个问,你家是哪的,多大,干啥工作,收入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我删繁就简,一一做答。
老韩不插话,只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饭很快地端上来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荤素都有。
韩君武也和我们坐在一起,他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酒,我要起身替他倒酒,他扬了扬胳膊,说:“今天得我来,下次就该你了,你是新人啊。”说什么新人啊,我脸马上就给红了,偷眼看老韩,他正抿着嘴笑。
君武哥就站起来说,“咱们老韩也不容易,都知道,从部队回来,当会计,开拖拉机,当信贷员,办养牛场,再是当村长,到这个年纪,正是出大劲干事业的时候,半边天就塌了,还那么不凑巧碰见那个倒霉事情。这些都不说了,人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不,从天上给老韩掉下一个弟弟。我看,他是个好后生,今天这第一杯,就为这个高兴事情,咱们喝。”大家都举杯,在空中扬了一下,就开始喝。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