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
我一时语塞。
再回头,老韩老左已经不知道了去向,只看见一伙青面獠牙的鬼卒子拿着铁索镣铐乘着黑风朝我呼啸着迫来,我赶紧喊着老韩老韩快来。
再定睛看,不远处老韩却已经被人死死摁住,看着我,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我却听不见。他嘴角还流着鲜血。
忽然间,天上就狂风大作,风里搅和着大雪。
没多大一会儿,天际间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再回头,山峦,田野,低树,冰河间,老韩老左田真真,连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我一人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象小黑点一样踯躅。
我惊叫一声,人呢?还有人吗?
猛然间翻身起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我再也睡不着,隐隐地听得屋外有响动。
到堂屋里看,二哥和老爸已经睡死,爷两个脚抵着脚,各占一个炕头。
过去给老爸掖好被角,转身把二哥搭在炕沿上的手塞进被窝。
总觉得门外有些什么。
院子里月色很淡,间或听见鸡舍里一两声母鸡的轻声咕咕,也能听见猪圈里老母猪的呼呼的鼾声。
轻轻打开院门。
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泊在我家门口。
听见我的开门声,有人喊了一句:“小辉!”
☆、98
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泊在我家门口。
听见我的开门声,有人喊了一句:“小辉!”
是老韩那熟悉的声音!
是我现在最憎恨却又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咬咬嘴唇,疼。
这次不是做梦!老韩真真实实地驱车而来!
我站着没有动。
也没有应声。
老韩过来拉我胳膊,我甩甩手,想要挣脱。然而,他灌注了全力,钳子一样捏住我。
“你这是咋啦?”
老韩板着脸,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不咋!你放开我!”我喊。
老韩紧张地四下望望,“走,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已经是午夜时分,在沉寂的夜里,我一句高喊,随时都可能惊醒梦中人。
无奈上车。
老韩发动车子,徐徐地开出村外。
我心里余火依然未灭。
想起老韩今天自以为是的显摆给弄下的岔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要是他继续这样无视我地去做事,那我还怎么跟他过活?不是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吗?不是说你老了后吃饭穿衣都要靠我伺候吗?现在你做事情只管你自己的感受,弄得我这样狼狈这样被动,还不如现在就分手,现在就各走各路,省得我活活被气死!
可是,一旦真的反手了,我的心会疼一辈子的!
我又是这样不舍得他!
气愤和心疼,混合成一阵又一阵的心悸,过电一样,让我浑身震颤。
我真恨不得把老韩现在就摁倒,美美地打上一顿!
车过小河边的小树林的时候,我在老韩的右脚上狠踩一脚。
车嘎吱一声,一个急刹,猛地停了。
“你弄啥呀!”老韩吼起来!
上一次老韩被贼车追尾釀成事故,他肯定还心有余悸。在他兀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在想着我莫名地要跟他分手的时候,被我强点制动,老韩不禁火冒三丈。
“弄啥?你说弄啥?咋了?你还来劲了,啊?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啊?你来打啊,你打吧,你打!”我再也不管不顾,就高声喊叫起来。
我的心在颤抖,我的声音冲破喉咙,已经嘶哑。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当我真不敢打你!”
老韩已经七窍生烟了。
“你打,你打!”
我心揪成一团。你打吧!你敢打我,我今天就死到你面前!前面不是有水库吗?那十几亩的水域,足够接受我明明白白的强烈渴望!
一阵风过,一个耳光就抡了下来,我的左脸顿时火辣辣地麻簌簌地有点木。
“我就该教训教训你,你个不分好歹的东西!”我捂住脸,一霎那间,我就楞在哪里。
这就是我爱的人吗?端正的五官已经扭曲,面色变深,双唇颤抖,因为愤怒,呼吸变得不匀,身体微微前后仰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忽然间就离我那么遥远,那些曾经的诺言顷刻间飞灰湮灭。
“你还嫌折腾的人不够?你窝了人心多少回了!动不动就分手,分啥手啊,你想要我命啊?!”老韩咆哮起来,像被逗急了的狮子。
你还真敢打我?今天你打我了,明天还指不定会活吃了我!
既然我舍不得你,我又无法忍受你,那我还活着干啥呀?
我拉开车门,不再说话,腿上攒了劲,一头朝水库跑去。
就像童年时我穿过开遍野花的山坡一样,我带着舒畅的心情跑着。
就像少年时候,在学校里参加100米运动会,在两侧观众的齐声欢呼里,我带着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一样的感觉跑着。
就像那曾经的无数个孤枕难眠之夜,终于要彻底摆脱青春那种无法释怀的情愫反复对我的冲撞一样,我不顾一切地跑着。
跑啊,我跑啊,我要挣脱爱的绳索,找到我渴望已久的一种无忧的永恒的自由。
要用我这还不太坚强臂膀,抛却那让我无比沉重的所有的希望。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