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执意一个人先回去,他也没有办法。“好的,好的。”老韩的电话,让我心里暖起来。好在,他现在没有纠缠别的事情。其实,每一个人都一样,有了有指望,没了没指望。我爸的病情,老韩如果真的不闻不问,我心里肯定会非常不痛快,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吗?再说,谁嫌弃有老人啊?老人在的时候,你进了家里门,开口喊一声爸,多温暖。
要是没有了,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了的时候,你跨进门试试,多惜慌!何况,我妈两年前都过世了呢,老人可怜!车到华县车站,我赶紧招手叫出租车。出租车还没有到村口,就碰见栓娃扛个菜镢头,就是那个被老左请过客的栓娃。我给他招手。栓娃就急急地说:“小军,你回来了,快去医院吧。”“咋啦?”我心猛地一沉。“你爸早上起来去茅厕,刚跨出屋,就栽了一跤。”栓娃一边说一边做出栽跤时的样子。“栽了一跤?后来呢?”“多亏你干哥哥在。
送医院了!年纪大了,老人最怕栽跤了!”栓娃很急迫地说。我赶紧让车掉头,县医院!在门诊处就看见大哥在等着。看见我,马上赶过来:“小军,老左说你一定会这个时候回来。”我心急如焚,顾不了老左怎么说。就问:“咱爸到底咋啦?”“医生说是脑梗!”我吓了一跳。脑梗的人,听说血压比较高,血脂比较稠。以前没有听老爸说过头晕或者是有别的症状啊。
我问:“现在怎么样呢?”“在病房挂吊针呢。”“严重不?”“人还清白,就是说话有点含含糊糊。”到住院部三楼病房,推开门,三人的病室床上都有病人。老爸在靠门的第一个病床上躺着。大嫂二嫂和二哥在旁边围着,老爸躺在床上,胳膊上插着针头。见我们推门进来,都转过脸看。“爸!”我疾步过去,攥住他粗糙的大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
别看我爸人瘦,精神头却好的出奇。庄稼汉人,风里来雨里去的,长年四季就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依稀可辨。个头高,手脚大,一辈子的沉默寡言,疼不出声苦不喊叫,谁知道现在却落下个这样的病灾!听说脑梗是不容易彻底治愈的,往往还会落下后遗症。“哭啥嘛!你当你还小呢!人家象你这么大的人,娃娃都会认麻将了呢!”我爸却来逗我,还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说话有些含混,吐字不是很清楚,声音明显有些弱。我仔细一看,老爸的嘴巴有些歪了。二嫂过来用手肘撞撞我:“他三爸,不哭。”我只能止声,泪眼却依旧婆娑。听见推门声,我还没有回头,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小军回来了!”那声音一腔的欣喜。不用回头!除了老左,还有谁!二嫂就说:“左哥,你心真细呢!”,就过去接他。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理睬人家。
回头看,老左正拎了两个透明的大塑料袋,一个里面装满了香蕉等水果,一个里面却装着硬塑料的坐便器和夜壶。可能一路走得急,竟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85
一年多时间,老左足以用他的热情暖热我家里人的心。他的好脾气,他的细心,他的勤快,已经使他成为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老左笑了起来:“刚回来吧,还没有吃早饭吧?你呆一会,我去外面看看有啥东西,给带点回来。”说完,就要转身出去。我扯了一下他衣服,摇摇头:“我不饿,你甭折腾了!”“肯定没有吃,我知道你没有吃!”老左的脸上堆满笑容:“其实,大家都没有吃呢,就是给大叔也只冲了点麦片粥。”二嫂就说:“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出去在外面吃点饭去。”既然都没有吃饭,也快十点了,老爸现在正挂着点滴,暂时看着也着不上急,我就回脸看老爸。
老爸抬起胳膊扬扬手:“去吧,去吧,大伙都去吧,别饿着。”老左就要让二嫂去吃饭,由他来守病房。谦让客套一番,老左和大家出来了。一个个肯定饿得招架不住了。我却吃不下,只喝了几口糊辣汤,就在一边抽烟。老左不停地催我多吃点吃快点,我轻轻地摇头。人说,有啥别有病。生老病死,却是谁也无法躲得过的。长生不老只是一厢情愿和最瑰丽的梦而已。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图个啥啊?我也无法体味现在老爸在病床上的感觉。养儿防老,能防个啥呀,只能是自己有病的时候有人照料,却无法防的住疼痛,无法防得住天灾人祸,也无法防得住自己慢慢成为一种负担。久病床前有几个孝子!疼了痛了,有谁能替代你?如果老爸真的落下残疾,我是不是就要守在身边尽孝?我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我总不能老是呆在西安,让两个哥哥去管老爸吧。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