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左的个性,他就是给我老爸打电话,也不可能劝我爸别来了。他巴不得我爸在他的陪同下,在西安好好转两天呢。他知道,对我爸招呼越周到,如果以后去我家,他会越受欢迎。
对于老左,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离他远点,少见面,甚至不见面。
但是,我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想着想着就失去了信心。不去想老左,才能让我得到片刻的喘息。
我说:“管他呢,他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我现在是鞭长莫及。不用理他,反正他是答应过我,就是演戏,也要把我爸哄好,高高兴兴哄回去。”
老韩对我的家里很不熟悉,他不能不紧张我爸爸的到来。更何况,我爸这次是因为老左而来。当老韩知道老左已经在我爸心里有着怎么样的位置的时候,说他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种如梗在喉,如芒在背的感觉,换了谁都一样。
俗话说,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偏偏这时候,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而且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小辉吗?”对方的声音很搞,还有些兴奋。但是听来有些熟悉。
我看了老韩一眼,一种不祥的感觉忽然就像一阵冷风一样向我袭了过来。
“你好,哪位?”我依然客气。
“怎么,就不记得你老娘了?Oh,fuck!”,对方在笑,那种很阴的很母的声音。
我打了一个寒战,能叫我小辉的男人,除了圈中人和老韩的乡党,再没有人了。而能自称老娘的男人,除了豪,还有谁?
我把豪的电话早就删除了,因为,临潼以后,我从没有打算再联系他。而他,却在这个时候,猛不防给我打电话。还用这样的腔调和语气,恰巧我的电话声音比较大,老韩完全能听得很清楚!
我看老韩的时候,老韩也正在看我,我觉得脊梁骨有点发凉。
☆、70
“你好好说话!你是哪位?”我警惕地说。
“哎呀,你个死男人啊,怎么这么久也不想你老婆啊,老娘可是想死你啦!….”
我马上挂掉电话!
豪?这是我以前碰见的那个在我印象中尽管有点妖但是还算厚道的豪吗?
电话却无休止地响起来。
看号码,还是豪。
我没有接听,我不敢接听,电话在我手里捏着,我的手心在不停地出汗。
我把脸扭到一边,看车窗外慢慢坠落的斜阳。
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托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
我看见老韩阴沉着脸,他的眼神冷箭一样。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你怎么一回事。不是说,除了老左你再没有和别人有来往么?怎么从地缝里钻出来你一个老娘,还是个男的?”
我没有见过老韩发火,就连他给我摆个脸孔都没有看见过。
而此时,老韩声音却很高,满脸怒气。我不明白这种怒气是因为老爸来看老左,还是因为豪这样火上浇油的电话,还是因为,老韩开始对我以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对我的印象忽然间惑疑起来。
老韩不光面部表情很差,连他的手指都很有力,我觉得下巴很有些酸痛。
看了一眼老韩,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也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就你那态度,我不稀罕跟你说什么!
见我不说话,老韩一探身,一手抓住我的电话。
豪还在执着地拨着电话,朴树的《生如夏花》依然深情沙哑地唱着。
我想去抢我的手机,但是,老韩的右手显然是使了十分的力气,我的下巴快掉了。
老韩开始接听我的电话,他只是在听,阴沉着脸并不说话。
“……死货!老娘在东宫门口等你。快来!要是你不来,可别怪老娘给你乱嚷嚷,说你是个专门搞男人的死同性恋啊!老娘就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忘了告诉你,上次看你电话,老娘可是记了你几个电话号码呢,好像一个是‘家’,一个是‘公司’,你不来的话,老娘一个一个给你拨过去。再不来,老娘就穿上高跟鞋,穿上旗袍,拿了毛线去你公司门口去戳戳戳。人家要是问老娘干啥哩,老娘就说给俺老公小辉戳是非呢…….”
老韩啪地一声扣掉翻盖,他把电话扔到我怀里,放开我,一欠身,在我右手边打开车门,看也不看我,吼一声:
“下去!”
此时的老韩跟一只被激起了兽性的狮子没有什么两样,面孔涨得通红,喘气也开始粗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有些同情起他来。
老韩为什么给气成这样?
从宁夏回来,没有歇息片刻,就直接到老左学校。自从我进去找老左,他就闷在车里抽烟。我就进去了三个钟头,他却几乎把一盒烟抽掉。车厢里到处都是烟丝那种晦涩的阴阴的呛味儿,烟缸里扭七裂八都是烟头被折弯的烟蒂,烟灰也零星的雪花一样落在方向盘上,他的大腿上。
或许,老韩以前也曾为谁这样焦急地等待过,我没有看见。可这一次,他实在为我焦急地等待,那种空落的茫然和酸酸的滋味,在我来说,也能领会得来。或许,他在猜测,这三个小时里我在给老左微笑,也许会和老左有更亲昵的举动,也许他更认为是我阳奉阴违给他老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以为我在有心有意地脚踏两只船。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