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开始大笑了。笑得老韩莫名其面:“你个哈怂(坏蛋)!有话就说,一惊一炸的,想吓死哥啊”
我过去,在他的骆驼屁股上踹了一脚:“哥呀,你就哄哄我,说你喜欢和小辉呆在沙漠里,呆到老!”
老韩一听就张口骂我:“你在做梦吧,快醒醒吧,喜欢沙漠,你到腾格里沙漠里当狼去吧!”
尽管在骂我,他的慈爱和温柔,却一样温暖地射过来。
唉,老韩就是个大老粗,一点都不够浪漫。如果我给他说,哥呀,我就想和你做一对笨笨的老鼠,大雪封山的时候,我们就在整个冬天紧紧地抱在一起,在洞穴里,互相依靠对方的体温取暖,静静地守候春风把草原染绿。当雪线完全失去踪影的时候,在那格桑花马兰花芬芳摇曳的毯子上尽情撒欢,如果真这样说,老韩会不会抡起他的巴掌,狂掴我的脸,把我送到精神病人福利院去呢?
哼!没有文化,一点都不浪漫!
☆、66
接下来两天,我们去了平罗的沙湖,去镇北堡,还有贺兰山。
美丽的沙湖,就在那八百亩的水域,梦幻般地开始他的日落和日出。那美丽的一丛丛漂在水面上一样的芦苇丛,正象蒲公英一样放飞着白絮,正是芦花飘飞的时节。那白雪一样弥散在空中的芦花,那清泠泠的湖水,让老韩也禁不住神思飘荡起来。和老韩在芦苇后的热吻,那偷偷摸摸的感觉时时刺激着梦幻一样的迷情。老韩,就是一本无字的书,让我不停地揣度,时时给我新的感觉和联想,让我在现实与梦境中流连游弋,不断地找到自己,又反复迷失自己。
在镇北堡,看当初九儿出阁走过的土了吧唧的门洞,看见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站过的让天下有情人断肠的千古一吻的城门楼子。看着风情万种的张曼玉和帅得让人晕厥的梁家辉火拼过的龙门客栈,我就觉得,在我和老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唱着牧羊曲的痴情人。另外一个,就是那个策马扬鞭而来的英雄。英雄啊,正在骑马归故乡。
在贺兰山,吃粉汤水饺,爆炒羊羔肉,喝宁夏红枸杞酒。印象中的崖画,和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驾长车踏平贺兰山缺。那一幕幕的回鹘先祖的狩猎耕种,长戈短戟的碰撞声,几次次让我以为,曾经的我和老韩,是怎样地在塞外驰骋,一会儿茹毛饮血,一会儿挥鞭南下。尘土飞扬处芳草绿了又黄了,千里叠翠了,万里冰封了。
怎样的豪情和浪漫,在我的翩跹思绪中纵横,让我在顷刻间,就随了老韩淡淡的笑容在天马行空地放飞。
却有一根细细的线绳,在我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时候,一直牵动着我这只纸鸢。
当我接到我老爸的一个电话后,我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萎萎靡靡地给老韩说:“哥呀,咱们回西安吧。”
老韩吃惊地张大嘴巴:“你咋了?”
老爸很着急地给我讲了一件事情。
我村的黑蛋和拴娃在西安去人力市场。上人市没有什么奇怪的。庄稼汉人,秋夏两忙过了,没有农活了也就闲了。凭着一身力气,在大城市里去劳动力市场碰碰运气,揽个零碎活,打个短工。上人市的好处是工钱高,当天就能拿到现钱。偏巧的是,那天两个人被一所学校给叫去了,更偏巧的是,中午大红日头下,他们光膀子挥舞着铁镐,汗流浃背挖臭水沟清理下水道的时候,就看见了老左。看见老左,让他们忽然就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老左去我华县老家的时候,和他们在一起搓过几次麻将。遇见了就遇见了,巧了就巧了,可老左偏偏执意要请他们两个吃午饭。在老左诚心诚意的邀请下,乐不可支的黑蛋和拴娃就跟老左去小肥羊吃了一次基围虾。
据回来后的黑蛋和拴娃讲,老左在吃饭的时候,很客气,非常大气地给他们倒酒,跟他们闲聊,临走了,还给每人买上一包“一支笔”香烟。
吃了也就吃了,喝了也就喝了,拿了也就拿了,给我老爸炫耀了也就炫耀了。可是这两个长舌男却给我老爸说,老左瘦了黑了,尤其当他们跟老左提到我的时候,看见老左眼圈红了,眼泪流出来了。
老爸生气地说:“小军,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跟你哥弄别扭了?我说你个崽娃子,你哥这样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善人,肯定不会怎么了你,只有你这样不记好的白眼狼才会伤他!”
我没有分辨,也无从申辩。老爸那种木呐的人,不生气也还罢了,生气起来,犹如黄河泛滥。就是争辩,也跟用一铁锹土去堵洪水一样,根本无济于事。
老爸说:“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现在就去西安看看你哥去,你到底怎么他了啊?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你流眼泪,肯定不是小事情,你做的啥孽呀!你就不怕我死了后,被人骂你先人的时候,把我羞得从坟里蹦达出来!”
说真的,这主角写的跟SB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