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换一种心情,我去洗澡。
用棉签掏蘸耳孔的水珠的时候老韩回来了。
“洗了?那好,你先收拾东西吧,哥也去洗一下!”我正在发愣,老韩把手里的两个大纸袋推到我怀里,挤了一个笑眼给我,不容分说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淋水声不多一会儿就响了起来,紧跟着,就听见了他唱戏的声音:……
哥自幼失父母遭尽冷遇
看惯了人世间的眉高眼低
这样的知心话,从没人提
一句句暖在了哥的心里
哥的心里……
“哼,《屠夫状元》啊,我也会,要洗澡,为啥不让我等你,怕我看你啊?你的啥我没见过!等回家再收拾你!”,我低声嘀咕着,开始收拾东西。
☆、169
离开医院,远离那种苏打水的味道,我的脑子马上就清醒起来。谁喜欢在医院里呆着啊?整天面对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整天面对着患者家属那忧心忡忡的焦急的面孔,尽管每个患者都被呵护和关切的态度包围,可哪有在自由的天地里爽快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把住院比作坐牢。尽管中途我曾经离开过医院,可是,那种迫不得已的暂别哪能跟现在一去不复返的轻松相比啊?想起耿主任说的那句不说再见的话,我不由得咧开嘴乐了。
再见了,哦,别了,可爱的四医大西京医院!
在喜来顺饭店吃了饭,老韩红扑扑的脸膛容光焕发起来。
吃饭的时候,老韩要了宁夏红。谨记着医嘱,老韩倒酒的时候,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伸手拿酒瓶的时候,老韩笑着在我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放下,馋猫!你现在还不能喝。忍忍吧,以后有你喝的时候呢。”单独与老韩在饭店一起吃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那放松愉快的心情,尤其是在自己深深爱恋着的人面前,总想用某种形式表现出来:“哥啊,求你了,让我喝一口嘛!”我撅起了嘴。
老韩笑眯眯的脸变得郑重其事:“一口也不行!”“那让我舔一口,”我伸手去拿他的酒杯。
老韩这次在我手背上实实在在地打了一巴掌。
“你还真舍得打啊?”
“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老韩煞有介事地说。
顿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小辉,哥想问你一个问题。”“啥问题?”
“咱俩是不是一家人?”
“怎么还问这种哈怂一样的问题?”
“回答我!”
“是啊!”
“那谁是家长?”
“当然哥是家长啊!”我脱口而出。
“那你不听家长的话,该咋处理呢?”
我朝他撅了撅嘴,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宁夏红是用宁夏红枸杞酿造的果酒。色泽深红,纯净的那份热烈,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我也知道,枸杞的妙处还在强身健体,滋阴补肾。枸杞是中宁的特产,那熟透了的小玩意,比相思豆更红艳,更圆润玉泽。
吃完饭,老韩笑了一下,看看我,把半瓶宁夏红放在纸袋里递给我。
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纸袋,我歪着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个粉妆世界。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次呼气,前方都会留下一团白雾。看见他们一个个穿得那样臃肿,我觉得特好玩。今年这个雪呀,破天荒地下得老实。
我转过脸,“哥呀,知道不?我心里最想咱们俩是个啥?”
老韩低着头正在开车,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被我的话打断了思路:“还能是啥?刚才不是说了吗?不就是两口子一样的兄弟么?你个古灵精怪的,想啥呢?”
我苦笑一下:“我说哥啊,你这个人一点儿都不浪漫!我就想着咱们要是一对老鼠该多好!”
“老鼠?你是方言版的《猫和老鼠》看得多了吧?”老韩呵呵笑起来。
“我就想和你是一对憨憨笨笨的老鼠。就像在这大冬天里,哪里也不去,就整天窝在温暖的洞穴中,你咬我的耳朵,我咬你的尾巴,整天搂在一起。”
老韩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做老鼠,哥可不想当老鼠,听上去好像咱俩一年要偷吃很多粮食似的”
我急赤白眼起来:“你这人,还当家长呢,一点都不懂风情!”
老韩在我头上摸了一下:“谁说的?我想象咱俩是两只大企鹅,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摆一摆地跑来跑去,还不时停下来接一下吻,那多浪漫!不比老鼠好多了?”
我大笑起来。这个老韩,也有孩子一样可爱的时候呢!如果是在家里,我早就把他扑倒在床上使劲啃了!”
到了阴水坊,回到家,老韩打开房门就去开空调开饮水机,还把一个大功率的电暖炉打开了。多日没有回来了,我赶忙整理房间,抹灰拖地,老韩和我一起麻利地搞卫生。
原本有着水暖的屋子本来就不冷,呼呼的空调的热风和电暖炉的暖风不多一会儿就使卧室温暖如春。
干完活,老韩拉上厚厚的双层床帘。
屋子里顿时阴暗了,除了电暖炉那红彤彤的光亮在旋转,除了老韩的手和脸在氤氲的氛围中闪烁着迷人的肉色光泽外,我什么也看不见了。蓦地,有一种温暖又酥痒的情绪就涌过来吞噬我,我知道,那是多日来一直压迫的渴望被瞬间释放了出来,我的每一根神经都跟随着这种情绪开始慢慢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