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不说这件事情了。也没有啥实际意义,难怪张文清要扶你一把的时候,你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停了一会儿,老左定定地看着我脸上受伤的部位,脸上渐渐显出欣喜的表情:“有个好消息。老耿前天做完了手术,我和他讨论了一次你的伤情愈合情况,让他了解一下将来会对你的脸造成多大的影响影响。今天他给我电话,说已经于你的主治大夫谈过了。人家说,现在情况并不坏,如果愈合的好,说你的脸上最后不会落下明显疤痕。就是有些印记也不会很明显。”
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心里一热,转瞬,又凉了下来。
这个病房,连一块镜子都没有,卫生间里,镜子早已经不知道被谁卸走了。
“那背上呢?”
老左眼神迷离起来:“背上还是比较麻烦。”
“我知道,将来背上会象癞蛤蟆一样恶心。”想到背上会留下皱皱巴巴的疤痕,我的心里疙疙瘩瘩地难受。
“小辉,别这么说话。你这样说,哥心里难受。西京医院有一大批外科整容专家。他们的技术在国内是非常领先的。老耿这人的活动能力不错,我让他去找相关专家问问,看他们还有啥比较好的方法。只要能让你高兴,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不是南漳已经说了吗?他们会报销所有医疗费用吗?即使他们不管,还有我呢!”
不等我表态,老左站起来,拔脚走了。
从南漳回来,屈指算算,也半个月了。主治大夫非常的悉心,耿主任的关怀,老左老韩无微不至的照料,我慢慢已经活动自如了。随着一天天的换药,背上的伤痂脱了一层又一层,随着一次次痒痛,新肉慢慢地长上来。我能看见相对来说伤得最轻的胳膊上面伤势的变化,也能想到脖子上的状况。因为当时皮肤表层尽管起泡,大夫用针管抽取了表皮内的积液处理得相当好,现在已经慢慢地在恢复原状。
而我的背呢?现在还有巴掌大的一块,还在疼痛着。
可是,说到我最关心的,也是我最该庆幸的,是老左说,我的脸最终不会落下明显疤痕。
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何以在刚刚找到自己的爱人还没有多久,老天爷就给了我这样一次戏弄和深深的伤痕。难道真是因为我对老左不好?难道真是因为我,老左的婚姻最终破裂了?
我深深地低下头。
老韩手里拎着一大篮子水果说:“小辉,雪屏让哥给你捎了一篮子东西。说是过两天再来看你,年底嘛,事情太多了。”
看见老韩,想到老左刚才说过的话,我的眼泪就出来了。
老韩大吃一惊:“你咋了吗?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老左说什么了?我找他去!”
我摇摇头。
“那是咋啦?别哭,给哥说。”老韩放下水果篮子,在床头捏了面巾纸递到我手里。
我擦擦眼睛,把老左刚才说的疤痕的事情给老韩说了一遍。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拍拍我的腿说:“老左告诉过我了,我正考虑怎么告诉你呢。这样吧,等老左回来后再说。你放心,只要你心里痛快,咱们花多少钱都值得。”
话音刚落,老左和耿主任进门来了。
耿主任见我这副模样,笑起来:“这几天,真的让老左把我缠坏了!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竟然没有发现他现在变化这样大,性子急了,而且唠唠叨叨。我正纳闷,他也不到更年期的时候啊!”
老左看了一眼老韩,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转过头,他对耿主任说:“去你的,别废话!快说正经的!”
耿主任朝他作了一个鬼脸,明显地是吞下了又一句调侃的话,恢复了大夫对待病人的表情。他对我说:“我知道老左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这样上心过。这几天,我也几次和几位整形专家交换了意见。你沾了年轻的光,从目前恢复的状况来看,还是比较理想。你胳膊部位的伤口你也看到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任何遗憾的,脖子上问题也不太大。脸上呢?从现在恢复的情况看,将来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不太现实。痕迹会稍微有一点,但是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是看不出来的。明显的伤疤在脸上应该不会有,受伤的地方的肤色可能会跟别的地方有一点区别。
他停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我的表情,然后说:“至于背上,肩胛向下大概十五公分的地方,大概会有巴掌大一块地方会有较明显的疤痕。”
老韩睁大眼睛:“耿主任,药物不能再治疗吗?”
耿主任笑道:“这次烫伤,因为影响了皮肤的生发层,好在救治及时,措施也比较得当,所以属于良性的,以后的疤痕不会增生,变异的情况也不大。这疤痕,有两个层次:第一个是颜色稍微红肿,第二个是摸起来有硬块,看着有些许隆起。目前最有效的恢复方式还是穿专用弹性衣,用弹性衣的压力来使疤痕慢慢收缩,这样连续使用半年到一年,可以让疤痕的程度减到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