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骂着,他就没有声音了,接着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也许是酒意涌上来,老韩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我捏着电话,听见老韩那香甜的鼾声,一时间,竟哭笑不得。
☆、144
关掉电话,我心乱如麻,再也无法入睡。
我真想把电话再回拨过去,可是一想到老韩刚才香甜的鼾声,就有些不忍心,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浪淘沙里也不会太冷。
手里捏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一通乱点。
“天平年间把荣享
国太为何加愁肠
说什么太平年间把荣享
朝有个大祸不安康
朝有大祸从天降
宣太尉进宫做商量
我的父奸心赛王莽
他要夺大明锦家邦……”
点来点去,却点到陕西卫视。《秦之声》里,七旬老人雷拴柱正在唱《黑叮本》其中的折子戏——《二进宫》。在这出戏里,他一人分唱李艳妃,徐延昭,杨波,三角色。一腔一式一抑一扬他唱的非常投入。把个黑头,须生和青衣的看家本领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看罢《二进宫》,倒在床上,我更是无法入睡。
想着老韩,想起他,却也顿觉他无比可怜。
是啊,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拿我来说,既无官运更无财运,只想老老实实做个小老百姓,也只想平平安安地找个知心人一辈子过下去。而老韩呢?说不上他有鸿鹄之志。他就想当一个村长。如果,他不是个同志,他在任期也没有被人用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在业务上做的以廉养政政绩也不输于他人,那他这个村长也就做的坦坦荡荡。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是不是大公无私我并不知道,估计没有一点私心也不大可能,如今的村长,早在人心中跟个村霸没有什么两样。他那村长的位子。就像《二进宫》里面所唱的那样,不知道谁都在偷觎着呢。人家李艳妃托孤,最起码还有徐延昭和杨波两位忠臣,而你老韩呢?
雪屏在我的印象里,是个非常能干的女。在老韩的很多事情上,我眼见着她做的非常地尽心力。而张文清,从前和老韩有过那样的一层亲密关系。尽管听老韩说现在他们在这方面生分了,但是,这个张文清,却叫我怎么也不能放心。总觉得这个人是那样的不可靠。更何况,以前听老韩的儿子说,张文清和雪屏还是同学关系。到底张文清和雪屏是不是老韩最忠实的拥趸,还是各自有着私心,我真的不得而知。现在,张文清跟老韩在生意上还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尽管我不愿意想的很悲哀,却也提心吊胆。
一夜没有脱衣服,睁大眼睛看着电视,却也再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
终于挨到凌晨四点,我还是拨通了老韩的电话。
老韩睡意惺忪,接到我的电话,还是显得非常兴奋。
“哥啊,你现在在哪儿?还在‘浪淘沙’吗?”
老韩笑起来:“我在家里啊,咦,你咋知道哥去过浪淘沙呢?”
我差点开口骂他,这个老韩,竟然把昨晚给我打过电话忘得干干净净!
想来想去,我还是酸酸地说:“你昨晚打电话说是你去耍了,你耍高兴了吧?怎么就忘了呢?你咋能这样?你真让我寒心!”
说到这里,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
如果老韩在我当面,我一定会扑上去,咬不死他才怪!
老韩嬉笑起来:“去是去了。但是,哥却没有耍。再说,哥有了你,那里还会干这事?那些女人,哥连瞧都不瞧”
“既然你瞧都不瞧,你还跑那种地方去?去了,还打电话来给我炫耀,你诚心来气我是不是?”
老韩笑道:“小辉,你可别这样说。去那种地方,纯粹是为了应酬。生意上的事情,不应酬能行么?要是你没有去出差,哥会带着你一起去的。你会眼看着哥是怎样对你忠心耿耿的。你放心,只要哥有小辉,别的人在哥眼里,都跟空气一样。”
听老韩这样讲,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是啊,谁没有应酬呢?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很多时候,却是身不由己。
“你不是喝醉了吗?那怎么回的家?你不知道酒后开车有多危险吗?”
“哈哈哈,还是小辉知道心疼哥。是张文清送哥回来的,他这个人不喝酒的。”
什么?张文清?不提张文清也罢,提起张文清,我心里就添堵。
见我沉默着不说话,老韩道:“小辉,你别疑神疑鬼的了。哥都说过了,哥现在和张文清在这方面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了。他张文清也不是糊涂人,他也知道你现在在哥心中的份量。你不是把事情快办完了吗?今天能回来吗?哥很想你呢,很想很想。”
老韩的这一番话,说得我柔情四起好不受用。不是我心里不想他,我真恨不得把老韩这个心爱的人时时刻刻搁在眼里,藏在心间,搂在怀里。一眼间看不见他,我心中那种空落,可能没有人能够体会得了。
“哥啊,今天签了合同我就回去了。”
老韩笑了起来,“那好,买了票就通知哥。哥估摸着你到西安的时间,到时候哥去车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