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上有几瓶矿泉水。拧开,顺着头顶浇下来,一瓶再一瓶水,温温的,汩汩地淋湿我的头脸。抓起前台的一块毛巾,我擦擦脸上的污血。
就是去死,也让我干干净净地去吧,不能像个乞丐一样站在奈何桥边,等几十年后老韩再来,老韩会认不出我的。
我不能再呆在这儿了,尽管这条路上现在没有什么人,但是还是会有人经过。
拍拍牛仔裤上面的土,我关了车门扔了钥匙,向凤城路口走去。
没走出几步,一辆崭新的比亚迪出租车缓缓开了过来。上了车,胖胖的蓄着胡子的司机看了我一眼:“帅哥,上哪儿去?”
操!我都狗摸狗样了,还叫我帅哥?摸摸肿胀的脸颊,挤出几个字:“火车站!”
车子在前边的空处掉了一个头,一路朝南开去。
仰靠在椅背上,车内正放着西安交通音乐台的广播,一首歌哗哗地飘满整个车厢。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
我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你
泪水,再也止不住再次狂泻而下。疼痛不仅仅来自我的肉体,有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疼痛源源不断地汇集而出,像汹涌的潮水,一波还未停息,又有一波更高的水浪携着苦涩,前赴后继地向我涌来。
阿桑的寂寞像月光下无人的大海像无月的浩瀚天空,而我此刻的寂寞呢?
我这究竟是要上哪里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我像一只失去家园的狗之后,我已经不是仅仅失去老韩这么简单。
☆、276
火车站人山人海。才过了五一黄金周不久,车站广场还是这样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流拥着我朝前走,糊里糊涂卷在排队买票的人当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二哥和大哥现在在哪里呢?老韩现在在哪里呢?
想到老韩,我打了一个激灵。我竟然这样愚蠢!等我这样排队买到票了,要是老韩也跑到火车站来,那怎么办?
迅速从人堆里挤出来,我来到售票大厅的退票窗口前。
窗口前排队的人远比购票的人要少,只有那么七八个人,最后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个子妇女。她背着一个竹筐,竹筐里一个两三岁的男孩正歪在里面沉睡。看这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看她的确良白地碎红花的短袖和赤脚的塑料凉鞋,再看孩子乱蓬蓬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我猜她是四川乡下的女人。一想四川的峨眉山和乐山,我转到她面前问:“嫂子,你是退票吗?哪里的票?”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喜出望外,“要得,绵阳的撒!你要不要撒?硬座的撒。”
我才要搭话,她前面的一个胖胖的五十多岁的老头拧过身来,急切切地说,“小伙子,我这儿有张到日照的卧铺票,下铺,开车剩不到40分钟了,便宜20块钱,你要就给你!”
旅客要是退票的话,售票处要收取10%的退票费,这是常识。长这么大,坐多少次车,从来也没有坐过硬座车。
接过老头的票,我掏钱时候才发现,身上只装着五百多块钱,银行卡身份证,就连驾照也都没有带。
我苦笑一下,我还用得着这些东西吗?
老韩,我的挚爱,如果真的有来生,那么,你千万别变了样子,一定要让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你,就让我们再深深依偎深深相恋,再好好过一辈子吧!
想到老韩,眼泪再也止不住又蒙上了脸。
买了一瓶水,再匆匆到了候车室,1918次检票牌前旅客已经排好长队等待检票。
“各位旅客,现在广播找人,现在广播找人:洪小军同志,洪小军同志,请你听到广播后,马上到售票室咨询台,马上到售票室咨询台,有人找。”
忽然,正在播报车况信息的广播里响起广播员连环重复的广播声。
我心里一热,跟着又一凉,有人在找我!这时候,除了老韩还有谁?
听到广播,我心里很矛盾,我该跟老韩回去吗?我当然想回去!可回去后怎么再跟老韩在一起呢?今天张二狗尽管被张文清拾掇走了,可是张二狗不会给别人说他为啥被大哥打了吗?这肯定是一条爆炸性新闻,老韩会去怎么面对?我还让老韩以后怎么做人啊?
看来,现在我也只能像一条被猛击后的夹着尾巴的狗一样溜掉了,我至亲至爱的韩哥啊,只有我默默地离开你,这些流言蜚语也会死无对证,你一定要原谅我这样的一个懦夫,请你不要再找我了!
我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老韩。揣着一颗被揉碎的心,我强忍着万千的眷恋夹在人群里向检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个声音在人堆里高喊着“小辉——,小辉——”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