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过老韩,就去洗漱。
趁我没在的档口,老韩又是在香案前点亮香烛给财神和灶神土地爷爷磕头,又是给我叠好被子。
在老屋刚吃罢饺子撂下碗,张文清雪屏一伙人已经说说笑笑被穿戴着非常整齐的锣鼓队簇拥着进了门,不等他们张嘴,锣鼓声已经震天地在老韩不大的院子里敲了起来,我这才如梦方醒:老韩是当过兵的,他们居然从这个村长家开始给军属拜年了!
老韩抱出五条好猫烟,大声给我说:“小辉,打开,给大家伙儿散烟,一人一盒。”
梅梅和皓皓也端出糖果瓜子和西凤酒。我把烟条拆开,一一递到他们手里,道声“辛苦,过年好。”他们眉开眼笑,冲我大乐。不少人就说:“小伙子帅得很,很会说话很会来事儿。”我知道,这些话他们都是冲着老韩说的,不是老韩,他们根本不用这样讨好我。
雪萍把他们带来的礼品呈上来,无非就是一些红星软香酥德懋恭水晶饼这样的糕点和一箱子太白酒,外加一个红包,上面烫着金字:慰问金伍佰元。家家户户军属的礼品应该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气氛热烈的场面,这气氛能让人体会到一种温暖,让有些人重回往昔青葱峥嵘岁月,也让一些老人更加缅怀那驰骋疆场再也无法回归的儿郎以至老泪纵横。可是,像这样的抚慰仪式还是必要的,尤其在这个传统的节日。
在老韩家稍作逗留,我也附和到他们的队伍中了。我们的队伍庞大又冗长,有一个长长的20多人分列两排的仪仗队,队员们身着鲜艳的绸缎彩衣,手执彩旗,还有一个摄像师给这场面摄像,后面跟着两辆装载着礼物的卡车。我混迹在雪屏,张文清,女支书,老韩,以及七八个两委会成员之间,老韩给我分派的任务是用索尼单反相机照相。这是个不错的工作,我愿意捕捉每一个人瞬间脸上最饱满的表情,不管是热情洋溢还是潸然泪下。这些表情让生活充满张力和情趣。
每到一户,说的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话,这些话,大伙儿机械地重复着。过年么,就是这个样子,锣鼓的热烈是喧嚣的,只是少了鞭炮的衬托,多少有点让人遗憾。
一大中午,差不多就这样过去了。快到中午,也快结束了,当我们走到村子西南角门坐南朝北的一户拜年时,还没到门口,老韩停下来大声喊:“弟兄们姊妹们再给咱精神点儿,还有最后一户张德海家,完事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吃过饭,下午再到企业去拜年,到时候每人都有红包到手哦!”
大伙儿一听,发一声呼好,顿时仪仗队的旗子也举高了,那些敲了一上午铙钵,手臂也敲酸了的人,更是鼓起劲,锣鼓声整齐划一,重新振奋高亢起来。记得老韩曾经给我说过,在荫水坊地面儿上的企业,大年初一村上给拜年,每家企业都得破点儿水,最少得回赠三千块钱。这些钱,95%归村财政,其余的,都包成红包分给参与拜年的人。这是村里的一种陋习,名义上是拜年,其实跟敲诈差不多。我当时笑着问,村上人就这么贪财吗?老韩笑着说,这是照别的村学的,这种事他很少掺合,一般都是张文清带队。
张德海早就站在自家门口朝这儿张望呢。这个张德海,四十一二岁,一米八几的个子,皮肤黝黑,胖乎乎的脸上,眉毛只在眉骨中间淡淡地长了厚重的一簇,却怎么也不肯再去两端延伸,看着分外的滑稽。他眼睛不小,眼珠子却贼贼地滑溜,鼻子呢,说是大蒜鼻,又不鼓饱,笑起来两颗大门牙就呲出来,却已被烟薰黄。整个脸,像是被老天审问过似的,算是个性得令人过目不忘。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毛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中山装,大冷个天,一副亟待爆发的火山一样,显得内火很旺。
老韩一抱拳说声:“德海兄弟,村上大伙儿给你拜年来了!”
张德海呲出他的大门牙,瓮声说:“韩军哥,你就是不来,我今天还要过去到你家请你呢,我碎爸回来了,从台湾!”(碎,陕西方言,小的意思)
☆、271
不等老韩说话,张德海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的个子只能够到张德海高的肩膀,腰身有些伛偻,肤色白皙红润,头发很短,却已银霜尽染,厚重的眼袋像两个竖起来的半括弧一样包围住不大却有神的眼睛,嘴唇薄却有难得的红润。青筋暴跳的手举起来伸向老韩,他仰脸看着张德海,操着半土半洋的关中话问:“这位,是韩村长先生吗?”
张德海点点头,又转脸殷勤地对老韩说:“这,是我碎爸,昨天才从台湾回来!”
两委会的人都围上前来。
老韩握住老人的手,满面笑容:“叔,过年好啊!”
一干人早把烟酒糕点等递上前去,张德海的家人接住了。
老人的面色愈发红润起来,握住老韩的手微微地颤抖着,怎么也不舍得放下,“过年好,过年好!承蒙政府还记着德海曾经出过力,在春节前来慰问。听德海说,令尊就是韩三平,当年我跟他还是光屁股玩过尿泥的,我四八年随国军南退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一晃就这么多年了,真应了那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啊!”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