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今天,怀着一种愿望而来,听了老尼的一番话,加上是下雪天,我这下山之路的确是比上山时艰难了不少。不过想想有老韩在身边,听他左一声又一声喊我作兄弟,比以前喊我小辉亲切了,再想到他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给我的约定,想着晚上又能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心里也就相当的美气,脚步也不觉变得轻快了一些,心情也逐渐活泛起来。
虽说这座山头不是很高,再望山下,却也觉得这山下刚过元旦的城南的冬景非常漂亮。西安城被阴沉沉的云朵遮掩了,极目远处,也不过能依稀看见北边一个小镇子影影绰绰地围裹在一片冰雪之中。而沣河呢,逶迤着象一条黑带子延伸到北方。在这山上,说来奇怪,除了青松,再无别的树种。积雪还压在松枝上,我突发奇想地往周围看了看。
老韩奇怪地问我:“找啥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我在想,这里要是有腊梅就好了。”
“腊梅?”,老韩很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老韩那一直绷紧着,棱角分明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哈哈,到底是年轻,到底是肚子有墨水的读书人,我兄弟啥时候都有浪漫的一面呢!”
我不知道老韩是不是明白我此刻念陆游的这首词用意何在,看到老韩终于云开日出的脸和他已经恢复了红润的两颊,我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是我现在已经到了欲辨已忘言的境界,现在呢,我不想再去想我和老韩以后的事,既然老韩已经给我把话挑得很开了,我再前怕老虎后怕狼,就不再是我洪小军的做人风格了。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无须再害怕,既然老韩都豁出去了,我还怕啥呢?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瘌,我好歹还是个男人!
没多久,看见了那片系满了丝带挂满了铜锁的小树林。
到了跟前,老韩笑起来:“既然你费了心思把锁子求来了,咱也就挂上去。”
老韩把菩萨像放到旁边的青石上,笑着伸手向我要锁子。
我不愿意了:“哥啊,请来的菩萨,你就这样对待,回了家烧香还能管用,刚才我就没好意思说呢!”
老韩看了我一眼,蹲下身双手捧起菩萨像,恭恭敬敬地放到我怀里:“那你就先捧着。”说完,他从我手里拿过铜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老韩看着金黄的锁子,一字一句念。
他抬头笑道:“你们这些念书人,说话都文绉绉的,这都是啥意思啊?”
“哥啊,这话也不是我原创的,这是《诗经?邶风?击鼓》里的一句话。其余的几句还有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夫复何求?意思就是我要拉着你的手,像人世间最恩爱的夫妻一样,一辈子不分离,一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都相互不厌弃对方!”
老韩听了,咬了咬牙:“哥知道了,哥没有看走眼你。以后你就看着吧!”
说完,他低头用丝带在锁勾上穿了两遍打了一个死结。选了一棵笔直的小碗粗的松树,老韩道:“就这树吧。”
老韩的个子没有我高,树杈呢,他举起手臂才能够得着。他踮着脚尖,就去挂锁。
这棵松树长在一座山崖的峭石的缝隙中,跟别的松树还有一段距离。我知道老韩之所以选定它,是他不愿意让我们的锁子混迹在别人的祈愿里。
忽然,我想起老早以前那个梦。梦见我和老韩在硕大的桃树下捉蝴蝶,那个梦里老韩一不留神滚下山去。我发了一个惊悸,疾呼一声:“哥啊,等一下。”
老韩正踮着脚尖,红色的丝带在山风中猎猎地在他双手上舞着。听见我一声喊,他转过头来,笑着看我。
而他的脚正踩在积雪上,身子一个趔趄,眼看着就歪了下去。
☆、225
灾难来得无声无息,看到老韩身子歪了下去,我大惊失色。
怀里还抱着菩萨像,我扑上去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老韩反应虽快,慌乱之中,下意识地去抓树杆,怎奈他已经失去重心,一头向下栽去。
多年以前,看三毛的《荒山之夜》,看到三毛被坏人在荒漠里追得没命狂奔,而她的至爱荷西当时深陷在泥沼中还等她救援,我的心跟此时一样颓废到了极点。
今天,本来在寺庙里我已经被老尼的话重击了两次,对于和老韩的未来,我将信将疑,怀里的佛像,潜意识里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没想着在此刻丢掉它。一手紧紧地搂着佛像,一手拼了命地去抓老韩,老韩“啊——”地一声惊呼出口,我已经抓住他的后襟!
我的肩膀死死地扛住树杆,树皮贴在了我脸上,蹭得我的脸跟从刀刃上刮过一样难受。我终于意识到我必须丢掉佛像!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