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林文龙当初给老韩打电话说我回华县,老韩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回华县“拐走”皓皓,又给了老韩一个到来的理由。或者,是这两天他处理了手上几件麻烦的公事,看见这次老韩心情一片大好,我尽管也替他高兴着,但多多少少心里有那么一丝遗憾。并不是说我现在爱滋事,在老韩面前,我愿意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是通体透明的,那样才能知道我爱他有多深,他也会明白没有他的时候,我的日子多么地难熬。
还不到渭南,老韩忽然把车子拐到路边,停下,说“小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啥事?”,我有点莫名其妙。
老韩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我顿时有些紧张。
“你以前都是在华县过年的吧?”
“嗯!”这还用问?
“那,今年在西安,你不觉得啥事情没有办?”老韩一本正经地卖关子。
老韩这么一说,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影子,可是,一时三刻却想不起来。我摸着脑门,究竟是啥事呢?
“难道说,往年年前你不到你娘的坟头上给她老人家烧点钱?”
是了,以往在大年三十,都是由父亲带着我和两个哥哥,还有侄子们到娘的坟头点上香蜡,父亲一边蹲着给娘烧纸,我和其余的人恭恭敬敬地磕头。父亲老说,阴间里和阳世是一样的,我们过年,“他们”也照样要过。
“该死,我忘了!”
我一脸的歉疚。
娘啊,我真的是个不屑子!
“那,咱们走一趟?”老韩微笑着说。
见我点头,皓皓雀跃起来,“又能玩一会儿啦!”
老韩伸出巴掌在皓皓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着,“净知道玩儿,到了坟上,你可要老实点,给奶奶磕头呢!”
车子启动,没多久,到了市郊,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纸花店。
刚到门口,却听里面嘤嘤地一阵哭声,再一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坐在树墩做的凳子上撩着衣襟抹眼泪。
老韩上前咳嗽一声,笑着问,“大娘,眼看着要过年了,你哭啥嘛?”
见有人来,老婆婆止住啜泣扬起脸抽抽搭搭地说,“我的那个不屑子,一天到晚不干正经,净顾着打麻将。刚才又把我藏起来的几百块钱翻走了。我一天到晚地扎纸活,生意又不好,能挣几个钱?我看我,就是死了,到时候嘴里连噙的钱都没有,这个挨刀子的不屑子!你们要些甚?”
看见老婆婆满脸核桃皮一样细密的皱纹,再看看她身上已经褪了色的蓝色大襟衣服,瞅瞅这窄长的门房和四周稀稀拉拉的花圈九莲灯,我的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
“我们要些香裱。”老韩道。
“有,有,有。”老婆婆站起身,蹒跚了两步,到地上一只大纸盒子里给我们拿东西。
原来老婆婆腿脚也不好。她边取东西边嘟囔“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孩子,都给老人敬孝呢,我的命咋就这样苦啊。”
一转身,发现皓皓没有跟进来,我趁机捏住老韩的手,抬起来凑到我嘴边,在他手背上感激地轻轻吸吮了一下。老韩会意地笑了,“用不着这样嘛!”
接过老婆婆拿过来的东西,我掏出零钱给她。
老韩一挡我,掏出皮夹子,在里面抽了两张崭新的百元钞,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道“多了,多了,十块钱就够了。”说完,退回来一张,摸着钱试看了真假,正要找钱,老韩伸手挡住她说:“大娘,你放心,钱是真的,这余下的钱是送你的。”
一个陌生人忽然送钱给自己,可能在她的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事情,显然老婆婆吃了一惊,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但是手里捏的钱分明是真的,“噢,啊,这样啊……”
老婆婆不知道怎样回报老韩,转身在刚才存放香表的纸盒里又拿出了大把的香往老韩手里塞。老韩笑道:“大娘,我用不了,真的用不了!”
等我们从纸花店出来,还听见老婆婆嘴里嘟囔着:“这是啥世事么,一个外人比我儿子还亲,儿子是个‘强盗’,不相干的人却明明白白送钱给我一个老婆子……”
老韩看见我对他笑,也笑起来。
我知道老韩笑啥,老韩肯定听过东府这边一句顺口溜: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华县离渭南如此之近,离华阴潼关也不远,古来属于兵家必争之地,过去人穷,做强盗剪径的太多了。可是,谁都避讳在这里说‘强盗’二字,而年关将至,老婆婆的感慨,生生地骂自己的二字强盗,老韩这点钱虽给老婆婆帮不上多大忙,却让老婆婆心里委实温暖了。
“咦,皓皓呢?”
皓皓竟然不见了,在人生地不熟的渭南地面上,这孩子竟没有在门口,也不在车边。
老韩也有些急,正要喊,却见不远处一鲜花店门口,皓皓手捧着一大把鲜黄的菊花朝我们笑着招手。脚下的路面有点滑,冰雪没有消融,他一匆忙,哧溜地一个前窜,好在临时掌控了重心没有摔倒,我看着不免有些心焦。要是在往日,老韩肯定会大声呵斥他几声,今日,却有着好兴致,只是脸红了白了几下,瞄一眼,不吭声。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