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鼻子一阵阵泛酸。
老爸仰起他那几乎没有一丝完整黑发的脑袋,看着我,他叹了一口气道,“都说官差不由己呢。我娃既然工作上有事情,那就先顾着那头,啥时候忙活完了再回来。”
回转身,从老韩身边走过,我拉起皓皓的手出了门,不让老爸看见我眼眶里的泪水。
身后,就听老韩说,“大叔,我们这就走了,你老好好的养息身体。”
到了大门口,我还听到老爸在屋里喊着二嫂,“我出不去,你们快去送送……”
听到爸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一阵阵苍凉的感觉在心里弥散开来。
就是这个普通的小小的农家院落,就是这个生我养我二十几年的家!我从呱呱落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甚至调皮的上墙爬屋,都是在这一个小天地里的呀!
灰白色的墙皮上,依稀尚存小时候我胡乱刻画的痕迹,墙角的大榆树的枝丫上,似乎还残存着我骑坐在上面欢快的笑声。住在这屋里的人,是我骨肉爹娘,是疼我一生一世的亲人。是他们,是他们一口奶一口小米粥把我喂养,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我的至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那山间的小块土地上翻着土坷垃,刨出的银钱供我上学,直至送我进了省城。我的记忆中,老爸总是弓着腰,像一头老黄牛,在田间地头不停地忙活着,娘,她疾病缠身,还总是费力地挪动着双脚,给我蒸上学带的干粮,送我到大门口,送到村口,直到那一年,她再也撑不下去,瘁然倒在了炕沿跟前。大哥二哥,他们老早就辍学了,帮着老爸扛起了这个家。两位嫂子,更是无怨无悔,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家人一起使力,把我送进了她们都从来都没有去过的省城西安。
可是,今天,在这个将要过年的时候,我却要离开了,去跟这个叫韩军的男人一起到在省城过年。还得跟老爸哥哥们撒着谎。
看到屡屡回望脚步慢了下来,老韩抢上前去,替我把车门打开。
站在车门前,我看到他痴痴地看着我。
我读懂了老韩眼中的兴奋和内疚,还有那无尽的疼爱。
二嫂过来帮二哥把那些备好的东西放进了车后箱,怕路滑跌跤,她又扶着皓皓,把他送进了车里。
二嫂忽然盯着我,缓缓地说道,“他三爸,你放心的去吧,咱爸这里,有俺们呢,你也再别记挂,就好好的在城里过年。过年了呢,就得乐呵呵的,那才是过年的样子呢。”
话没说完,她的眼圈先红了。怕人看见,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转头笑着对老韩说:“韩哥,路上开慢点,雪还没化净,滑着呢。”
老韩已经打开车门,站在那里正要张口,二哥打断二嫂:“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是在外面过个年嘛,看你婆婆妈妈的,偏偏就有这些话说。”
二嫂朝着老韩笑笑,转头说二哥,“你知道啥了?我不就是嘱咐几句,要他们路上开慢点,你倒是好,韩哥要走了,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老韩笑笑,挥手道,“二哥,二嫂,快回屋吧,天这么冷,我们这就走了。”
我抬脚就要坐副驾驶室,皓皓却在后面连声叫着,要我坐到后座和他坐在一起。
老韩在座上回过头来,虎起脸。我赶紧下了车,去了后座,坐在皓皓身边,皓皓拉起我的胳膊,朝着老韩笑了起来。
二嫂在边上看见笑道:“看看,娃儿就是和他四叔亲。”说完,就摆摆手,让我们走。
按一声喇叭,老韩发动车,一溜烟的去了。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到骨头里的小院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但是,我还是能看到二嫂模糊的身影依然站在凛冽的北风里。
等车子出了村子,上了通往县城的路,老韩才回过头来,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要说话,又看了看皓皓,就没有说出来。
突然,他伸过手来,又轻又快地拂了一下我的脸,“看你脸上,这是沾了个啥?”
我就抬起手,抚了一下脸,再看手上,啥也没有。再往前看,就看到了老韩短发覆盖的后脑勺还有他偷笑裂开的嘴角。
我顿时就明白了。刚才的不快,一下子云开雾散。
☆、266
眼看着老韩一脸洋洋喜气,车子里顿时也欢快起来。
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因为老韩,今年我的这个春节注定了要有新意。
也许是阴霾得太久,天突然就放晴了。
一轮红日从正南方刺透云层撒落下来,大片大片久违了的温暖铺在了路面,褐色的茫茫苍苍的南山更加清晰。北国的雪和阳光互相玩闹,你反衬着我,我反衬着你,顿时,一个精心磨制的通透世界展现在车窗之外。
皓皓黑漆漆的双眼紧盯着窗外。
毕竟是孩子,毕竟是第一次这样打量这条他从没有认真关注的道路。一处路边的沟壑,一处坡坡岭岭上农家的农家房舍,还有那房舍前后柿子树上没有采摘完的通红的几枚柿子,都能令他愉悦得叫起来。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