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说:“皓皓头一回上咱们家来,就多耍几天。”
皓皓看我一眼:“那要看我四叔呆几天了。”
二哥就说:“你只管耍你的,别管别人。”
皓皓就说:“刚才,看见那边有热闹,好像还有皮影戏。”
我就想起刚才看见了豪。我问二哥:“是不是还请了省上的剧团呢?”
“没有啊,倒是请了一两个名演,听说其中那个唱周仁回府的是获过一等奖的呢。”
没错,二哥说的就是豪了。
吃了饭,皓皓要我带他去看热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来了。
过事的这家人在村上算得上有钱人,大儿子承包者砖瓦厂,二儿子在省城里承包者建筑活。老娘驾鹤西游,八十多岁了,也算喜丧。农村人就这讲究,活着的时候哪怕吃得简单穿得朴素,死了后却大操大办。从老人到头算起,村子里能跑能动的,全部去给帮忙,吃大户一样连吃三天。晚上,又有秦腔戏看,还有皮影戏,更甚至有大棚歌舞。反正是咋样热闹咋样来。
城里人会过日子,办事办得节俭。皓皓肯定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场面,他一会儿说:“四叔,你看那堂屋里的人在干啥呢?”
“居士在念经,超度亡灵!”我说。
一会儿他又说:“四叔,那唱皮影戏的咋只有老头呢?咋还敲碗呢?”
对于东府的碗碗腔和老腔,因为真假嗓音的贯穿运用,因为敲击的铜碗和演奏时用的月琴,使得华县一带的皮影戏更具个性色彩。皓皓的问题不好作答,我只能说:“你认真看,自然就明白了。”
不时有乡邻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也才明白了老林刚才在旁边的停留的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不是说乡里人不淳朴,也不是说乡里人都怎么地势利。走过州过了县走过省城的人,在外面受尽艰难,看过了脸色的人,知道了人情冷暖,深深知道了“朝中有人好办事”。以前老左甚至是田真真,更甚至我深爱的老韩都曾驾着车子三番五次地来我家,村里人不知道实情,也只是艳羡我而已,而今老林的一次送行,对于他们来说,对于我的认识,已经上升了另一种高度。
我知道,在我们村,有私家小轿车车的,也仅仅只有今天这家过丧事的老王家。老王家的二儿子在西安城里承包建筑活儿赚了不少钱,自己买了一辆桑坦纳2000,可是跟王老大比起来,才真正地是小巫见大巫。王老大不仅利用老二的人脉,销路好得出奇,他真正的发迹,却源于私自出卖文物。
有道是“江南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夸张地说,在陕西的地域上耕耘,秦砖汉瓦琉璃瓦当俯首可拣。实际上呢,渭河流域咸阳一代埋的汉唐的皇帝多,岐山凤翔一代三国将相遗址多,临潼埋了秦始皇,而在华县,虽然只出了一位唐朝赫赫有名的郭子仪,但是,华县深土里的墓穴,却有不少陪葬的器皿,据说是周朝的。王家老大如何倒腾的,从中到底倒腾了多少钱财,就不得而知了。如今老娘驾鹤西归,叫了方圆最具人气也最卖力的吹鼓手,叫了皮影戏又叫了剧团再叫了走穴的当红小生,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虽说自己有时候在外面也狂妄自大,但是自从知道了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知道自己的短处后,回到乡里,我那种老实本分的性格也就自然流露出来。进了村,就像和尚进了禅院般恭恭敬敬,叔叔,伯伯,大爷大娘嘴上乖巧。
看见相邻们聚拢了来跟我打招呼,嘴里净说些过年话,看着一些人那种上撩的眼神,心里尽管不舒服着嘴里还得不断应付着。
一回身,发现皓皓不见了!
我一个激灵。
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就没个老实相,怎么老像个猴子似的乱串!虽说我们村子一百多户人人数不多,可是今天我村最有钱的人家过事,请的热闹这么多,难免有十村八寨的人来围观,再怎么说这场热闹的围观人数也在近乎千人!要是被挤散了被人绑架了拐卖了咋办?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皓皓,皓皓——”,我大声喊。
“你是不是叫刚才跟你一道儿来的那个碎娃?朝王大家门房去了。”旁边有人应我。
我拨开人群,哪里还见皓皓的踪影。
“皓皓,皓皓——”
老王家六间高大的楼房前,两拨吹鼓手正在较劲,这个刚吹罢《相见时难别亦难》,那个就开吹《母亲》。西洋的打击乐器,传统的唢呐,统统用上了,哪个热闹哪个来。两拨人各自围成方阵,个个瘪得两腮通红。
我急得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嘴巴堵住,让所有人把耳朵竖起来。要是皓皓丢了,我拿啥给老韩交代!
再一转身,却发现在墙角仡佬里蹲着一个人,在那拨正观望吹奏者的鼓手的桌子旁边,皓皓正拨弄着一个乐手的长号。
我气急了,过去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