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就过了北门,向东上了立交桥。
城墙上落着雪。城墙下宽上窄,微有陡势,那雪积在长长的横砖缝处画成长长的规则的细细的雪线,就像给城墙重新勾了白色的砖缝一样煞是好看。墙垛上那一片片长方形的落雪又厚厚地勾勒着城墙的上方轮廓,让这全国保存最完好的古城墙像换上了新装一样,重新给人不同的视觉冲击。宽宽的护城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沉睡在梦中孕育着新的生机。河两面的灌木乔木披着雪衣戴着雪帽,默默地打量着匆匆的行人车辆。
二嫂是个闲不住的人,要不是这冬天,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她肯定没有空闲来西安看我。在我华县老家,现在呢,只有二嫂一个人是真正了解和暗暗支持我生活状态的人。
我仰脸去看左上方的后车镜。
老韩叹口气,闷了一会儿说:“要是二嫂问你的脸,你打算咋说呀?”脸上的伤痕还依稀可辨,二嫂不可能不过问。
“我就说喝酒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撞伤的。”
车子钻出火车站下面的涵洞,过了多彩商城门口的十字就到三府湾长途车站了。车子忽然听了下来,前面是红灯。
老韩伸手在我的脸颊上摸摸了:“干嘛要撒谎啊?你实话实说多好。”“有这个必要吗?”
“可是你怎么能给一个非常关心你的人撒谎啊?”我明白老韩的意思。他是想让二嫂知道我有恩于他,想让二嫂知道他是对二嫂坦诚相待,更想让二嫂明白我们以后会同甘苦共患难。
我不想驳老韩的用意,随他吧,让老韩不舒服我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我不再说什么,老韩拍拍我搭在膝盖上的手:“别说你了,要是我能有个二嫂这样善解人意的嫂子,真真的上辈子烧了辘轳粗的高香了。小辉啊,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待二嫂呢。”老韩的话忽然就重重地撞了一下我的某根神经,我觉得眼睛有点发涩,鼻子有些发酸。
车子重新启动了,没有几分钟,就驶到车站口。
找了个地方泊好车,正好对着出站口不远。
老韩问:“几点了?”
我瞄了一眼前面的显示器:“快七点了。”
老韩重新掏出烟来,拿出打火机,刚要点燃,忽然望望我又停下来。
“怎么啦?是不是要小辉哥哥给你点烟啊?”
我去接他手上的火机。
“不抽了,车里不透风,让你抽二手烟。再说,哥以后要少抽烟,哥还想活一百岁呢!”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也不是不抽烟就长寿呢,听说我爷爷二十岁时候就开始抽旱烟,活了快九十岁呢。”我不想老韩为了我憋屈自己。
“你瞎说。”
老韩笑着把烟凑到鼻孔跟前深深地嗅着。
“给你讲个笑话吧。”,我笑起来。
“哎哟,你还会讲笑话?太阳从西边出来啦,真新鲜。”,他逗我。
讲笑话有什么难的?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我能讲两个小时不带歇气儿呢,听得几个室友笑得肚子痛我依然面不改色口若悬河。
“一个年轻人活了三十岁就死了。”,我开讲。
“死了?”老韩皱皱眉。
“是呀,可惜死了。他心里很不服气,问上帝‘别人都能长寿,活个七八十岁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为什么我这样命短啊?’”
老韩转过脸来,大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很得意,看来老韩中招了。
“上帝想了想就问他:‘你喝酒吗?’。年轻人摇摇头。上帝问他:‘你抽烟吗?’,年轻人又摇摇头。上帝最后问他:‘那你喜欢什么呀?’,年轻人说,‘我无欲无求。’,上帝大声呵斥他:‘你无欲无求,不抽烟,不喝酒,那你还活什么呀!’”
老韩愣了一下,看见我把手搭在他大腿上慢慢向上试探,忽然明白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哈哈大笑:“你个哈怂,在这里等着哥呢。”
我抢过打火机,砰地一声打着了:“快,抽吧,没事。”
老韩还是不抽。
我笑着拿着火机在他身边绕,绕到他的两只膝盖间笑道:“你再不抽,我就给你点个炮。”
老韩没法子,双手握住我的手,逮到嘴边对着烟头。
老韩的双颊凹了进去,小小的红红的火焰斜斜地在烟头处靠了靠,又从瘦变胖了。
老韩舒服地出口气,刚要靠到椅背里伸伸腰,忽然他眼神从车内望出去,收不回来。
顺着他的眼神,我望过去。
一辆桑坦纳停在不远处,一个人从车内下来,一边用遥控器锁车门,一边向车站出口处张望。他正面对着老韩和我的方向。
他的身材和脸孔是那样地熟悉。
没错,是他,是老左。
☆、236
我一直很少见到老左穿正装是什么样子。
今天的他上身穿了一件蓝色的西装,原本壮实的他肩膀看起来更宽阔了。月白色的保暖衬衣上扎着一条深蓝色起白色小花的领带,庄重而不古板。他那短短的很浓密的头发很整齐,像是才修理过不久,脸刮得也很干净。像是为了一种场合精心准备而来。他眼光急切,可能是因为一份期待吧,匆忙焦急之下,丝毫不见往日那矜持稳重的神态,竟然没有看到老韩和我。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