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一指给陈汉章,我当时平静的样子,连我自己都万分吃惊。
在警局里,没呆多久,连陈汉章给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听完,就转身自顾自地出来了。
陈汉章好像是说,这伙人根本不承认受他人指使。他们只管说他们是在高速路上用碰瓷的手段来讹诈路人钱财。似乎还说,当初是用弹弓夹了一枚橄榄果射到了老韩的奥迪车上。说他们之所以对老韩痛下杀手,仅仅是因为老韩拒不下车的极度不合作态度惹恼了他们。
他们随身交出了凶器。
他们说是在逃亡了几天后,实在无法忍受社会和来自于自己心理的强大压力,愿意认罪伏法。
不用说,他们的车牌全是套号的假牌照。
我听着陈汉章的话,好像还笑了笑。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麻木不仁,鬼才知道。
我相信,真相到底怎么样,唯有等到恢恢天网把张文清网罗住以后才会水落石出。
可张文清现在到底在哪儿,依然还是一个谜。
我心如死灰。
即使抓住了张文清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我亲手把张文清剁成肉酱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我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万劫不复,我的老韩会回来吗?还会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吗?会在我每天早上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吗?我还能随时嗅到他温暖的气息吗?
我甚至非常变态,很多次,我脑子里会蹦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我经常在人群中溜达,还会经常旁若无人地大声唱歌唱秦腔戏。我巴不得我在招摇过市时,张文清或者他的党羽会马上现身。我甚至更希望在某个我最清醒的时候,张文清会一声不响地从黑暗中冒出来站在我面前,然后青面獠牙地对我说,“小辉,你不是爱老韩吗?你们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那老子做件好事,送你一程,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他!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继续恩爱吧!”我甚至希望张文清会手握那柄刺进老韩后背的军刺,也准确无误地刺在我后背同一个地方,并且准确无误地刺在我后背同样的深度!
我更希望我倒下来的地方也正好是老韩倒过的地方!
其实,更准确地说,我希望那天晚上倒下去的那个人不是老韩,而是我!
没有了老韩,这个世界对我来说索然寡味。即使抓到张文清,无论用什么办法处置他,也换不回我的老韩,那个叫韩军的我的爱人,这是事实。
所以,我根本不关心能不能抓到张文清。
那段时间,我最热衷的事情,是喜欢驾车去赤水镇。
在去赤水镇的路上,我经常在嘴角挂着微笑。
我丝毫不理会老左苦口婆心的劝阻,我会跟他抢他的车钥匙,然后再驾着他的车,一言不发面带微笑地来到赤水镇。
我把车停在高速路上,我会坐在隔离栏上或者直接席地而坐,望着老韩曾经倒下去的地方,一坐一整天。
我一首一首唱歌,一曲一曲唱戏,唱老韩唱过的歌,唱老韩唱过的戏。
每一首歌,每一曲戏,都会让我重温那些过往的幸福时刻,我都会觉得老韩就在我面前,他会伸开手臂把我搂在怀里,我都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也能亲到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
这个冬天很晴朗,每到午后,阳光都能晒烫我流泪的脸,也能晒暖我抚摸路面的手掌。我才不管寒风会不会吹冰我的脖颈我的脊背,我根本不在乎屁股下的水泥路面有多冰凉和坚硬。
我扯长两条腿,就那么呆坐着。我才不管来来往往车辆里的人怎么看我,我才不管路政巡警用怎样的话语来劝告。
他们一开始先劝说,后来变成不耐烦的驱赶。他们甚至威胁我说,“不管你是不是精神有障碍,你要是再不听劝,我们就以妨碍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你实行制裁,对你实行行政拘留!”
看见他们的车远远地开过来,我就迅速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会重来。
老左眼泪汪汪地说,“别去了啊,小辉,你要听话呢,你是想叫我跟你一起被关进拘留所吗?老韩已经走了,是不是呢?你就是再糟蹋自己也没用啊!你得面对现实,日子还长着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不理会他,他拉我胳膊的时候,我就一声不响地咬他。
除了想着老韩,除了重温跟老韩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的时光,我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会。
那天,老左天没亮就起来炸油糕,中午他还擀了面条,说,“小辉,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惊觉,冬天已经过完,已经开春了。
临出门的的时候,老左在窗口趴了一小会,平摊着手往窗外伸了一下,拧脸给我说,“外面好像下雨了,你可别再出去瞎跑了。”
这一冬都没有一星一点儿雨雪,街上满到处都是灰尘。
在二月二这天,忽然下起雨来。
陈汉章忽然打来电话,很激动地说,“小辉,张文清抓到了!抓到了!田真真也抓到了,其中还有个跟老韩长得很像的人!这些杂碎,原来一直窝藏在重庆沙坪坝田真真的同学家里。老左提供的线索终于用上了!现在他们正在押解途中。”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