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
我是给二哥说过我要回家,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从此要离开老韩啊。我承认,以前,对于老韩的情感我是徘徊过犹豫过,可是,那么多次,那么多事,反反复复,让我一次比一次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老韩已经是我情感中无法替代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部分,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从我明白情感明白了什么是爱以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寻找着我的老韩,当上天眷顾我生生地把老韩赐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什么理由抽身而去呢?
见我没出声,二哥接着说,“你看,我也不跟你说啥名声和尊严了,我也想通了,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尊严要名声,实际上,社会上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就不能谈啥尊严谈啥名声。再怎么说,那些虚头子东西,跟人的一条命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归根结底,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啊!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眼睛一闭,咋样都过去了。年轻时犯错犯傻,那不叫傻,等你老了,等你再后悔,那才结结实实叫傻呢。你再这样跟老韩厮混下去,能不能活到老,我都替你担心呐!”
记忆中,二哥从没有跟我谈过这样深的话题。听他这些话,一定也是想了又想,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才说出来的。我真心明白二哥全是为了我好。可是,在这条路上,我已经走得太远,我爱老韩已经深入骨髓深入魂灵,叫我离开他,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哥,你可以说我不要脸说我在耍流氓,当你不理解我这种情感的时候,你说我什么话我都能接受。你以前打我骂我我都不怨恨你,不敢,也不会怨你,我明白你全都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你是我哥,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现在不想为自己辩解啥,我只叫你知道,我爱他,他也真的爱我。没有他,我活着就跟行尸走肉一样,吃饭没味道,睡觉睡不着,没有了他,我一定会发疯。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感情,我只想说,它只是一种爱,就跟女人和男人之间那种爱是一样一样的,除了我们都是男的外,再没有啥区别了。其他的,我们真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别人觉得我无耻也好,神经病也罢,我堵不住他们的嘴我也顾不上他们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想跟老韩一直过下去一直到老。我给你说这些,只想要你明白,我不能没有老韩,更不能没有咱华县的家,我发誓,我爱老韩,绝对不是贪钱,我想华县,也绝不是想分啥家产,哥,我求求你,别让我在你们中间只选择一个,这是在剜我的心!”
我不由自主溜下床,跪在二哥面前。
“你,唉!”
二哥坐在凳子上,提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腿面上。
“哥,自小到大,你都那么疼我护着我,现在,要是你真的不要我了,以后万一我是被人杀了砍了,也不能给华县报个信了,我变成了鬼,也都是个怨鬼!”
二哥的双手落在我的头上哆嗦着,泪如雨下。见我痛哭流涕,半天,哽咽着扶我起来,“唉,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你还叫我说啥呀?”
说罢,拉着我,把我塞到床上。
给我盖好被子,二哥叹气说,“唉,你也大了,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说啥了。总之,腿长在自己身上,路都是自己脚走的。我看你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也罢,我只盼你自己认清自己到底在做些啥,到头来别连肠子都悔青了。”
“哥,我知道了。”
一阵恸哭后,我身上像过电一样一阵又一阵酥麻,不由得再三颤抖。
“还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惯爱使小性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韩军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善茬,还是个犟怂,你该委屈的时候,自己个儿也得受得下委屈,别动不动耍你那小娃娃脾气。碰到事情,冷静一点,想长远一点,甭叫人再为你操心了。”
脸上眼泪婆娑着,我欣喜地应他,“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敢想象,对二哥来说,他是怎么难为了自己,从开始的无法忍受,到后来对我和老韩的怒目暴敛以致拳脚相向,再到如今无可奈何地听之任之。他的心路又是经过了怎样的颠覆和煎熬过啊。如果换我是他,也有这么一个顽冥不化的弟弟,我又能怎样呢?
熄了灯,好久好久都不能入睡。旁边的铺位上,二哥也是辗转反侧。我知道,他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就像我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一样。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再说起。
二哥跟父亲一样,不善言辞,憨憨的就像村后那高岭上一坡坡的柿子树,它们春天开花,花落蒂出,等蒂硕叶园的时候,顺着亘古不变的程序,它们沿着老路把果实育熟。当秋霜洒尽不剩一片叶子的时候,它们会把自己红彤彤挂成一片,让后来者攫取采摘。年复一年,它们默默无闻。
而我和我的老韩们呢?只因这种奇异的情感,终会把自己烧成一块块焦黑的木炭,相互依偎相互燃烧的时候,的确也很红很暖,可,一旦各自被遗落在都市或乡村的某个角落,却有挨不完的孤苦凄凉,终无有那盛荫蔽日的一天,终不能成为一种炫美的风景。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