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了,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转脸,我瞄了一眼阿豪的手。他专心致志地持着他的手机,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
谢天谢地,电话还通着。
“哥。”我又叫了一声。
二哥那边并没有应声。
心里跟着发紧,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顺着我脸颊缓缓地滑下来,滑下来,滴在枕边。
“哥,我在医院里,在宝鸡的人民医院。”
委屈,更像激流一样在腹腔急速旋转,胸腹跟着发紧,不由得我全身打颤,可,我还是哽咽着说,“哥,我伤得很重,哥,我想回家……”
不等我说完,手机发出一阵忙音,电话断了。
我不知道是那边信号不好,还是二哥的电话突然没电了,甚或是二哥自己断掉电话。
这些都不重要,只是,二哥他有没有听清我的话呢?听清了,他是不是决然不再理睬我呢?
阿豪把电话扔在一旁,扶我躺好,“这有啥呢?就难过成这样?心情不好,还咋养病呢?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就是天底下没一个人要你了,这不,还有我嘛,嘿嘿,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会跟你呆一起,一辈子也没问题。”
很多人,注定只是别人生命中匆匆的过客。阿豪对我了解多少?我对阿豪又了解多少?在环城公园的一次邂逅,在临潼宾馆里一次无关乎爱的激情,难道就可以把两个人的命运一生都会联系在一起?
最初,因为我一次毫不负责的放纵,就让无辜的老左深陷情感漩涡里不能自拔,才有了今天田真真对我疯狂的报复,难道说,在老左明言不想再害人的今天,难道说我还会再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去伤害阿豪吗?
咬着嘴唇,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墙壁发愣。
药瓶拿过来挂上,空了又换一瓶。血浆袋,降压消炎和增加抵抗力的,一瓶一瓶挂上了又空了,阿豪瞅着床头挂瓶的铁架,瞅着护士一遍遍测量血压,测量体温,一遍又一遍摁着床头的呼叫器,一遍又一遍把小便器拿出去倒掉,清洗干净再放到床下。
末了,他小声问,“小辉,真的不报警吗?”
我轻轻摇摇头。
“可是,不及时的报警,现场会被破坏了,抓那些侵害你的人都成问题了。这对你很不利啊!”
我再摇头。
即使抓到张文清,即使抓到田真真,难道就不会涉及到老左?难道就不会涉及到老韩?张文清他既然敢对我痛下杀手,他肯定有恃无恐,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在最初的最初,我就已被他一步步套进了设好的这个局里,把我换了别人,肯定跟我的今天的结果是一样的。
爱是一码事,生活是另一码事,时至今日,我才大彻大悟过来,现实的残酷,已经足够让我醒过来。
“豪,你别再说了。我只想回家,回家。”
我甚至有些怀疑,我该不该从开始就这样放纵自己去爱,该不该为爱搭上一条命。
阿豪长长叹口气,不再说话。
头,胸口,下肋,膝关节的疼痛在清醒的时候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不能多说话,话说的多了,人就觉得气喘。静静地躺着人就犯困,想得多了感觉很累,没多久,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那个黑黢黢的夜晚,那个火车站广场,那辆车急速的拐弯,我被磕倒,那踏在我身上的鞋掌,怎么就那么像当初捂孙猴子的硕大的手掌呢?田真真阴险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怎么就那么像电锯割破铁管的惨烈声呢?那些蓬头垢面向我压过来的成群结队的人群,怎么就像无魂的被操纵的僵尸呢?
忽然就看见荫水坊村委会的大院内,一干执勤的警察被推到了一边,围墙被推到了,数千人众涌进来扑向大红纸糊着的投票箱,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抓起木桌上的纸箱奋力地扔到了地上,一只只沾满灰尘的穿布鞋的穿解放胶鞋的穿皮鞋的脚忿忿地踩在上面,忽然就看见老韩被人围在中间,揪住领口来回摇晃,看见他满是胡茬和乱发地在人群中伸着手臂左右隔挡,看见张文清被前呼后拥春风满面地宣誓就职,我急切地要去扒开那些围攻夹击老韩的人,一边喊让开,一边喊“老韩,哥!老韩,哥……”
眼睛还没有睁开,枕头上,我的头左右来回摇摆,手伸出来,在空中抓狂着。这时候,两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肯定是阿豪。
可是这双手分明比阿豪的手大,也更有力,等我斜了眼看时,突兀地,眼前的却是老韩!
是老韩!我呼吸急促起来,再看一眼,真的是老韩!
是老韩!
竟然真的是老韩!
我几乎不能相信,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却分明是那个我朝思暮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老韩!
个把月没看见过他了,每回回在梦里,我都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看见他白皙的脸颊在霞光中熠熠闪着肉红色的光彩,看见他不大的眼睛眯缝着含着深情的笑意望着我,看见他铁青的胡茬,看见他整齐的牙齿。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