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他露个笑脸。嘴一张,却抽动了脸上的肌肉,头跟着疼起来,不由得伸出一只手去摸。
“别摸,刚缝了十几针。”他拦住我,“还好,医生看了CT片说受了比较重的脑震荡,不过不是太要紧,主要是失血过多。胸透后,有一根肋骨断了,其他的,要好好消炎。你不要乱动,要多休息,百十天就能恢复好的。现在,要不要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或者打给你北郊的那个人?他们不一定知道你目前的情形。”
“现在几点?”我问。
阿豪拿出手机,看了看,说,“快五点了。你说号码,我还是给他们谁打个电话吧。”
“你是不是怕没人给你还医药费啊?”我尽量做出轻松的口气。
“你还有心说笑呢。多危险啊,被人装在麻袋里扔在高速路上!多亏我们的司机刹车快,要是疲劳驾驶……我们还以为是哪个粗心的货主掉了货物,等解开,一看是个血糊糊的人,我们几个都快吓死了,再细看,竟然是你!要不是摸着你还有一点儿呼吸听到你呻吟,我们都差点儿当……报警了。”
“在哪条高速?”
“还有哪条?连霍高速啊,西出宝鸡五六里路。”
依稀记得老骆说过,囚禁我的地方大唐不夜城,那应该在西安南郊雁翔路上。张文清可真够绝的,从大唐不夜城上南二环,再把我扔在了那么几百里外的高速路上让夜行车去碾!自己还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好在我命不该绝,好在我一路上血没有流干,好在我恰恰被阿豪碰到!
“你怎么会在那里?”我问。
“我们在平凉演出结束,连夜返西安啊!”
想想也对,阿豪自从《戏迷大叫板》一夜成名,在各地的演出自然不会少,现在初冬了,农村看戏的人委实不少,西北五省又都是秦腔这一个戏种。
“你是得罪啥人了吗?看那个样子,存心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对了,你现在报警还来得及。要不,我现在就打110电话?”
我摇摇头,经历了一场生死,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乱。
“那算了,等天亮了再说。”
看着阿豪英俊的脸旁,看着他为我焦急的神情,我不由得想起和阿豪在临潼的相识以及短暂的相处,想起阿豪被老韩在南门外的那顿猛揍,也想起阿豪在电视上英姿勃发慷慨激昂获得的如潮好评,更想起懵懵懂懂中在他来华县老家里看我。
难道说,我生命中的每一个过客都会是我的贵人吗?可为什么张文清和田真真他们就偏偏不是呢?记得好像有谁说过,那些不待见我们的人,是因为在前世我们欠了他的。那么,在前世,我是怎样一个人呢?我究竟又欠了他们什么?我现在受到的罪是不是可以消弭前世的那些罪孽呢?
我不得而知,没有人给我答案,想着想着,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亮堂堂的阳光透过明晃晃的玻璃窗照在雪白的东墙上。高高的住院大楼外,宽阔平静的渭河缓缓地流淌着,河对岸,几座高楼清晰可见,高楼上一方高远湛蓝的晴空,是那么地祥和。
病房里很安静,四周散发着消毒药水的淡淡气味。经历过那些个可怕又黑暗的日子,忽然看见这么一个晴日,我心里难免感慨生命的美好。
“本来想叫醒你,给你喂点儿小米粥,看你睡的那么香,我还是不忍心。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他们也给你的药水里加着营养。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去。”
阿豪笑意融融地说。
“我不想吃。麻烦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再让阿豪在宝鸡跟我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好吧,你要打给谁,说号码。”阿豪摸出电话。
我苦笑一下,我这求救一样的电话,现在还能打给谁呢?不错,老爸是被我活活气死的,尽管二哥表面上也很绝情,尽管二嫂顾忌二哥的感受不敢和我联系,但是,如今到了山穷水尽退无可退的地步,华县毕竟是我的家,毕竟血浓于水,二哥二嫂才是我最亲的亲人啊!
当电话里传来二哥喂的一声应答时,我只叫了一声二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也猜测,当他听清打电话的人是我的时候,也许他会断然挂掉电话。
他当初狠心地赶我出门时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当我趴在地上给他磕头时他连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神情,一一还清晰如昨,尤其他那声最绝情的“滚”字,犹如炸雷一样,此刻还响在我的耳边。
☆、302
“你是谁?你找谁?”电话那头,二哥的声音很大很冲。
听得出来,他四周的声音很吵杂,有农用车发动机很响的嗒塔转动声,也有小汽车连续摁着喇叭的声音,还有旁边不知是谁在高声叫喊着什么。
“二哥,是我,是我,小军。”
心噗通噗通跳着,屏住呼吸,憋了半天,我鼓足勇气。
我不敢肯定,当二哥分辨出来打电话的人是我之后他会不会果断地挂掉电话,更何况,我的声音本来就不大。万一,他真的挂掉了电话,毫无疑问,我的这条回家路就结结实实堵死了。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