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南山静穆着,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提示,哗啦啦的流水声,带不走我万千的忏悔,谁也不能挥散我心中涨成海啸的愁绪,只有身边的老韩,蹲在地上,用手掌轻轻擦拭着老爸碑文上的泥巴。
“走吧,小辉,跟老韩走吧,小心着凉,啊,听话!”
老左拍拍我的肩膀。
是啊,就是再呆下去,老爸也不会再醒来,再也不会慈爱地叫我的幺名了。
天地之间,已成永隔,在望乡台上,终一日,我会和父母一样,尘归尘来土归土,我握不住幽冥里的事,能握住的仅有老韩,仅有渺茫但又有微薄希望的明天。
☆、279
一天一天热了起来。
这是一个像憋在烤瓮里的城市,干燥和闷热是它最鲜明的特征。
过了六月,除了太阳每天在天上有序地挪移,空气似乎一点儿也不流转。树叶是静止的,漂浮的云彩也是静止的,天还不怎么样蓝,也并不高远。从一大早开始,满大街涌堵的,全是空调吹出来的热风。一辆辆小车从身边驰过,卷起的风吹在行人身上也是热烘烘的,大街上擎着遮阳伞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最单薄,这不仅仅是为了裸露她们娇美的曲线,更为了散发体温。成年男子,很多则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在街上匆匆来去。中午的街上人很少,可太阳西沉后,大街上呼啦一下拥满了人。霓虹灯通街闪烁,人人乐,华润万家,易初莲花等空调多气温凉爽的超市人潮如织。
每一个开放的免费公园、街心公园、健身广场是老年人的天下,空气里混合着各种说不清的味道,就连街边的小饭馆里也拥满了人;潮男潮女更多地涌向舞厅酒吧咖啡屋,透过落地玻璃橱窗,你会看到每一座饭店里满是举杯投箸的人,小吃摊上,家家户户饭馆的生意,不到凌晨三四点绝对不会打烊。直到这时候,你才会深深体会到什么是一座千万人口的不夜城。
都说重庆,武汉,南京是全国三大火炉城市,而这时候,西安的气温,一点儿也不比这些城市低。
几乎有两个月,我整天窝在雅心园的家里不出门。
华县的诸多事,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来敲我的心门。
很多次愣神的时候,我恍恍惚惚看见在我的小院里,我老爸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和站在热辣辣的阳光下跟我说话,又反反复复看见老爸和老妈在修葺几十年前不复存在的旧宅子,我刚要帮忙,他们就又不见了。
很多晚,做梦梦见老爸戴着草帽,在自留地边背着手走来走去。有时候他掐一穗麦芒还隐隐泛绿的麦子,迎着阳光,脸上尽是笑意,他把麦穗在粗燥的手掌里揉搓着,然后满满地鼓起腮帮子吹口气,吹走麦壳,说道:“军军,看,今年又有好收成了。”
有时候我看见我刚刚回家,老爸的怀里颠倒着草帽,帽子的坑里装满了金黄色的杏子,他笑着说:“快吃吧,你二嫂刚在屋后树上摘的,一点儿也不酸,甜得很呢!”。
有时候我看见二哥穿着白色的背心在院子里的石磨上一晃一晃地磨着镰刀。我递过去一碗水,对他说,“哥,现在都用收割机了,还磨镰刀干啥?”,他接过碗咕嘟咕嘟喝光了,擦擦嘴把空碗递给我,拇指在镰刀刃上试试棱角,笑着说:“‘要颗粒归仓’呢,机器割不到的地方还是这样的家伙管用啊!”
我更多的是看见二嫂头上顶着手帕子,挑着扁担到田里给我们送水。她擦一把头上的汗,揭开篮子上面的白毛巾,拿出一根碧绿碧绿的黄瓜和两只红通通的西红柿,笑着对我说,“他三爸,来,这是专门给你拿的!充饥又耐渴!”
一晚又一晚,我浑身一哆嗦,浑身发汗地醒来。
我一动弹,老韩被惊醒了。打开床头灯,他拍拍我的肩,说,“咋?又做梦了?梦见啥了,给哥说,说出来就不害怕了!”
老韩取来毛巾,我擦着汗,心里满是愧疚。
我胡思乱想也就罢了,害得老韩跟着我整晚整晚睡不了个浑整觉。
除了很要紧的事非出去不可,老韩尽可能地留在家里陪我。即使是出去了,他也尽快地回来。他非常清楚,越是我一个人在家,我越会想华县的那些事。
有几次,他甚至鼓动我给老左打电话。
“眼看着皓皓要放假了,梅梅也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好了!”
华县已经没法回去了,老韩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孩子,也就是我亲人一样。梅梅这孩子,据说又改变了主意,想和小杨一起考研。可不管怎么说,梅梅,小杨,皓皓,一个个放暑假回来是铁板钉钉的事,或许他们回来了,我忙起来了,一切又都不一样。
“不一样的,跟老左说说话,让他陪陪你,你心里一定好受些。”
老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又怎么能让老左来呢?我有何脸面再给老左打电话呢?自从搬进雅心园,心里对老左的歉意就没法再提了。过去的种种事情想起来,我只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是一个自私透顶的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跟昏君齐宣王有什么区别?
看过很多小说,不得不说这本写的挺失败的,人物塑造的很失败
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