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中,絮絮叨叨埋怨他晚来了几个月,那么好吃的杜梨花儿没福吃!
举了逮的一串绿蚂蚱烤好了,说“只好吃这个了,唉!”
小哥想必没见过世面,对这野味儿就存了恐惧,问:“这个真能吃么?”
得了趣心怀畅慰的江风,一改这半年来和良子装酷深沉作风,很没礼貌哈哈大笑,说:“香死你都!”,不由分说,自作主张给人家嘴里就填过去了。
龇牙咧嘴地被逼着吃了两个蚂蚱,小哥说什么也不吃了。
这么不给我面子,岂能饶他!我去熄灭的灶火里,又扒出些黑乎乎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笑嘻嘻地:“这还有比蚂蚱更好吃的!”
小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来,是深深恐惧江风神出鬼没的乡村“野味”!
把那黑乎乎的东西在手里搓揉,还不时地冲手心里吹气儿,其神秘难测令小哥心惊,求助地问二爷:“爷爷,江风手里搓的是什么啊?能…..能吃吗?”
二爷笑哈哈:“这傻孩子,怎么不能吃,是烤的嫩麦子!”
小哥长长出了口气的当口,江风已经伸过一只黑手,托着一小撮黄中泛黑的麦粒儿送到他面前!
想必那味道还是诱人的,比蚂蚱容易接受些,只,这满手的草木灰,哦!还有麦粒上的草木灰!小哥轻轻皱眉!
“吃吧,可好吃呢!”——我真诚的说。
“不……不洗洗吗?”——小哥迟疑地看我说。
“哈哈”——良子笑。
二爷说:“吃吧,这个一点儿都不脏的,在暗火里埋得,干净着呢!这灰也是去年的干净麦秸烧的。”
小哥说:“他这手……..”
我怒!奶奶地,要搁江风以前,早连麦皮儿还没吹干净就填自己嘴里去了!今个儿忍住馋劲儿,细细地搓了吹了给你吃,你小子还敢嫌脏!
悉数给他倒嘴里去!
先还苦着脸,嚼着嚼着眉头便舒展开了,不好意思地而且很无耻地说:“还…真挺好吃!”
幸好今天没干正事儿,除了逮蚂蚱,抽空儿在地头找了好些晚熟还嫩着的麦子,晚上都埋灶火底下了,于是,又给他搓了好几把吃,再不嫌脏了,吃的不亦乐乎!
我问:“是不是很好吃?”
小哥心满意足地笑呵呵:“真好吃,我只吃过生的,这烤的更香!”
我笑嘻嘻地:“呵呵,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也难怪,你没吃过的好东西还多着呢,赶明儿,我给你弄更好吃的!”
小哥放松了警惕,乐呵呵地说:“呵呵,还有啊,什么啊?”
“豆虫!我明天去棉花地里给你捉,晚上炸一碗咱吃!可香呢”——我说。
小哥本带劲儿地嚼香麦子的嘴便张开合不拢了………..!
良子插嘴:“虎子哥,你还喜欢吃啊?呵呵,也就你和村西头的铁柱他们敢吃那东西,.肉滚滚的一捏就卷起来,我看着都瘆得慌……”
小哥汗如雨下!
晚饭后,并肩坐在河边,天上星光点点地下树影婆娑,江风把下巴放膝盖上静静地想心事!
小哥胡虏了我头一下,说:“又不说话,是不是又在瞎寻思!”
悠悠地,我说:“想了想,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小哥腾地就站起来!“怎么了你这是又?……你怎么老是说变就变……..你敢!”
哲人般抬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么?”
小哥很突然大声,说:“我不知道,谁知道你整天捉摸什么怪东西,你再这么整天闹幺儿没个准数变来变去的,我….我……..”
看,是个傻小子罢,说不下去了,怒急的样子得让江风无比心疼!
可,关己则乱!江风有个坎儿就是在自己心里迈不过去不是!
到底?!现在顺了他的心?还是?索性长痛不如短痛?!
对这傻子,江风要做哪种选择?他才更幸福?
半年前,那么复杂的不等式考题江风也没被难倒,高数也能拿了很高的分数!
但,这个命题,从大学毕业解题到现在,任江风苦苦论证,心千疮百孔哦却还没有标准答案!
纠结中!
纠结中,颤抖的一句话就那么灌入耳中:“江风,我…我爱你的!你别再突然那样就走…..”
那个身体高高直直站在我身边,分明微微抖动,江风分明感觉到彻骨的僵硬!!
迷题虽然还在心中迷茫,但情已不能堪!!
一霎那,江风就又任性!!
想啊,想着:让江风做罂粟也罢做可卡因也罢,不能让他受那戒毒的痛苦!!
我们不戒了!奶奶地,爱怎样怎样吧!
小哥傻傻愣楞,江风百转千回!
“我的丁香还活着?”——我问.
“啊?什么?………….我来的时候….就都快开完了”
“哥,明儿跟你回北京!
“你说什么?“
“明儿跟你回北京!”
“先得回家,我答应了阿姨的!再说,票还没买好…….”
“你去我家了?“
“嗯”
“没把你审死?”——我诧异!
“说什么呢你?!”
“我妈见了你什么表情?怎样啊?没给你脸子不?“——所谓亲不间疏,对老妈江风最忐忑!很认真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