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我把从家里搜刮来的年货拿出来,分发到几个兄弟的床上,然后走到冒菜的寝室门口,拍了一张寝室门的照片,从QQ上给冒菜发了过去。
很快,冒菜的头像就抖动起来。
“你提前三天回学校了?干嘛那么早回去,家里好吃好喝的。”冒菜继续问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我翻了一个白眼,顺手打了一句话过去,“在家里不自在,老母亲太唠叨了……”
“我就说,为什么你一天到晚那么啰嗦,原来是遗传啊!”
看到这条消息,我特别有一种想把手机塞到冒菜嘴里的冲动,要不是隔着那么远,鞭长莫及的话。
我强忍住心里的熊熊烈火,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你的腿好了吗,什么时候来学校,要不要我去接你?”
冒菜接下来的回答,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到我头上,瞬间就把我心里的火浇灭了。
“腿还没有好,伤口还没怎么愈合,可能我要等一个星期后才回学校,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
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自从知道冒菜受伤后,每天都牵挂着他,每天都想见到他。
为了他放下面子去走亲戚收红包,为了他不惜被老母亲骂白眼狼,甚至为了他提前回到学校,以为再等个两天就能见到了,结果还要再等个八九天!
我突然就像个泄气的皮球,瘫在了床上,回到学校的兴奋劲儿一时间全散了。
这个事情最委屈的地方在于,受了委屈还没法说,我那些别扭的心理活动,可能冒菜永远都不会知道。
而冒菜也不是存心不来学校的,有客观因素摆在那里。说来说去,是我色令智昏,没有把实际情况考虑进去。
一个人在寝室里,食不知味的过了两天,除了心怀怨念地跟冒菜聊聊天,其它时间都在睡觉。
直到最后那天下午,老大他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我心情才好了一点。
“老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哟,还给哥几个带了东西啊,先谢了啊!”老大边收拾东西,边问我。
我没好意思说是三天前回来的,只说提前了一天。
“这么早回来干嘛,是不是想我们了啊?”好久没见我了,老四看到我挺高兴的,跑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笑眯眯的样子,看得我心头一暖。
“是哈,在家里待着太无聊,我想大家了,就早点回来了。”看起老四笑起来,我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想肯定是想了,但你到底是想我们了,还是想某个人了啊!”老二挤眉弄眼地看着我,旁边的老五和老六马上心领神会地哈哈笑起来。
看到老二的贱嘴一动,我就知道我要被挤兑了。老二啊老二,这才是新学期见面第一天,我们来日方长。
被老二这么一说,我心里的事情就憋不住了。想着冒菜跟大家一直都相处的不错,我就把冒菜受伤的事情说了。
当然,接下来的画面并不是你想象的,大家一阵唏嘘,对冒菜心疼不已——大家直接绕过了心疼这个环节,转而集体开始研究冒菜的智商问题。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没有冒菜的第三天,我在兄弟们的欢声笑语中又满血复活了。
一个星期以后,是冒菜回学校的日子。
我们寝室里六个人,再加上冒菜们寝室大圆脸他们五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拉着队伍来到校门口,准备接驾——
本来我是想自己一个人来的,但是老四他们听说冒菜今天回来,就都跟着来了。至于大圆脸他们是怎么知道,估计是之前问过冒菜吧。
其实,我之前想象的是另一个画面:我一个人来接冒菜,他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我上去接住他的东西,拿起他的拐杖,搀扶着他,让自己成为他的拐杖,两个人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学校……
虽然现在,浪漫的二人行已经成为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看着大家这样一起来接冒菜,我心里还挺感动的。我替他感到高兴,一般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
很快,就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后门打开,果然是冒菜,从车里一跳一跳的下来了。
我都准备扑上去当他的人肉拐杖的时候,从冒菜的背后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
大波浪头,鹅黄色围巾,驼色呢大衣……这是,这是……冒菜妈妈!
我瞬间就管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脚,紧张地抿住嘴唇,规规矩矩地跟着大伙一起迎了上去。
“哟,这阵仗是……我是不是该喊一句,摆驾回宫!”
冒菜看到我们,明明脸上也写满了感动,但还是油腔滑调的不好好说话。然后,就被他的母后大人一个巴掌呼在了后脑勺上。
“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凶了冒菜一句,冒菜妈妈马上变了脸转过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我们说,“哎呀,同学们你们真的太友爱了,谢谢你们来接我们啊,太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阿姨,冒菜平时对大家挺好的,听说他受伤了,大家都挺担心他的。”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接过了冒菜妈妈手中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