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在这样春光明媚的自然环境中,内心却是如此痛苦和失落,怎么能够集中精力去享受这充斥在眼前的美景和浸泡着鼻颊的芳菲呢?“哥哥,你真漂亮,”闻聪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霆,“很想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喜欢你,可是不能对别人说……”霆躲避着闻聪的眼神,麻木的内心却被装出来的羞涩和微笑所掩盖:“哦,这不好,我们都是男孩子。”闻聪大声说:“可是,昨天爸爸对妈妈说,‘神经病’带着的漂亮男孩子是个男妓。是给男人玩儿的男妓。”霆一下子愣住了,他的人格和尊严再一次被无情的刺激着,就像被脱光了衣服一样,展示在世界上所有人面前。现在连眼前的这个富家子,也可以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刺得他的心鲜血淋淋、瑟瑟发抖。霆愤怒了,他的眼睛和眉头凝结在一起,鼻翼一张一翕的,上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好像忍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般巨大的痛苦。闻聪有些害怕了,但一贯娇生惯养和养尊处优的他,对面前的这个漂亮男妓的愤怒,本能的抵触着。霆突然绝望而灰心的随着一声叹息,让自己全身放松了。是呀,这是霆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后总结出的,唯一能减少受伤的最好姿态。“这使我想起了曾经在上海的一间餐馆的桌子上,见到过的一只苍蝇。它被美味的汤汁所引诱,飞到本来是美好憧憬的汤汁上,本想贪婪的舔舐着,好大快朵颐。可发现那汤汁原来如此清稀无味。当它证实了汤汁不是它想得到的东西的时候,想要振翅离开。却发现,那汤汁已经粘住了它的手脚。他已经陷入其中,难以自拔。它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终于被汤汁粘住和包裹了全身,在饭店伙计不经意的挪动碗筷时,让盘子的边压得粉身碎骨。霆在最后留给我的信中,万分无奈的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就是这段话,让我坚信了霆对我的爱,让我无数次在夜晚的灯光下,反复读解、体会,也为此流过很多泪水……
闻聪看见霆平静下来,反倒有些歉意。但他曾经被无数次证实的高贵身份,使他更习惯于矜持着自己的态度,不能够道歉或认错。霆低垂着眼睛,自我解嘲的笑着。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的表情。闻聪突然说:“知道吗?我很羡慕你。只是,我没有你那么漂亮。我要是像你一样漂亮,一定也去做男妓。肯定特别刺激……”霆听到这些话,万分震惊。过了几秒钟,霆理解了“围城”的含义,理解了这位生活太平静的少爷想要追求刺激的愿望了。霆摇着头笑了,这次是发自于内心的苦笑。
坐在水边上的时候,闻聪突然间抱住霆,冲动、强硬、害羞而又毫无经验的吻霆的唇。而另一只手,抓住霆的裆部,不知深浅地用力捏着。霆闭上眼睛,无所谓的表情,只是偶尔被捏得太痛,微微皱一下眉而已。一声鸟的清脆而有力的鸣叫,让闻聪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一下子离开霆很远,他好像很愠怒地看着霆。而霆,根本就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闻聪欣赏了一会儿霆完美的身姿,凑到霆的耳边轻轻地说:“你真贱!我好喜欢!”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淫荡、迷人、特具诱惑力的那种微笑……
西安是一座古城,沈敬彬也是第一次去,于是在办事之余,他也带霆到很多旅游景点走走。三天后,霆又被像畜生买卖一样,转让给了沈敬彬的对手—&mda真实经历的sh;一家机械配件公司的杜总。杜总非常喜欢霆,于是又带霆到西安的商场去买特色的礼物。那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商场,一进门的气氛就非比寻常。两边上下楼的电梯上,竟然人挤着人。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天井,上面顶棚是钢架玻璃钢结构,所以采光很好。还有很多撑开并且倒挂在天井钢架上的花伞,光线的作用,使天井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万花筒”中美丽的映相。杜总陪着霆楼上楼下转了好多圈,买了几大包东西。刚刚下到一真实好看的楼,突然手机响了,杜总让霆坐在天井中一个供客人休息的长凳子上休息一下,自己接个电话就回来接霆。等他转身去了,霆才坐在那长凳上观察起周围的一切来。这是几个月来,霆第一次在与外面的世界接触的时候,没有人跟着的时候。霆要好好珍惜这对自己来说非常宝贵的时刻。因为只有在这一刻,霆可以不再戴着快乐的面具应酬别人、欺骗自己;可以不被另一个人时刻提醒着自己卑微下贱的男妓身份;可以重温以前作为一个普通人那份恬淡真实的心情。
商场里的人群喧闹无比,讨价还价的声音、吆喝叫卖的声音、争执吵嘴的声音、小孩啼哭的声音,还有被淹没在嘈杂之中的若隐若现的萨克斯风的音乐背景。一切对于霆来说都是那么真实可爱,这种感觉对霆被沈敬彬包养的这段时间,那种麻木了一切情感和痛苦、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意义的出卖自己的悲惨境遇来说,就好像是解热镇痛的特效药一样,让霆陶醉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小家电到真实好看的化妆品、从儿童玩具到各色食品真是一应俱全。突然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男女出现在霆的眼前。那男孩子不算个子高,梳着不长不短的分头,穿了件暗红色的李宁夹克衫,一条牛仔裤和白色的旅游鞋。霆突然发现,这竟然是他幼时的一个玩伴,听说是考到西安这边的大学里来了,算起来,今年也该毕业了。那女孩子梳了一跳马尾,穿了极俏真实好看的皮的一件白色底料的紧身上衣,一条带磨花和绣花的喇叭腿牛仔裤,一双不算太高底子的松糕鞋。女孩子小鸟伊人地搂着男孩子的一条胳膊,把头靠在男孩子的肩膀上,两人步伐一致的从电梯上下来后,往商场外走去。霆想喊他的小伙伴,可一下子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处境,而且接电话的杜总随时可能回来,那样就太尴尬了。人太多了,才几步路,他们就消失在人群中。霆站起身来,因为个子高,所以越过众人的头顶,霆一直目送着自己不能相认的小伙伴消失在商场的外面。霆两眼失神、面无表情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