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头忙问他怎么了,麦大叔指着胳膊说:“没什么,被那只狼王咬了。”
老田头脱下麦大叔的棉袄,就看到麦大叔的内衣已经被血洇透了,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血。老田头连忙拿了些药,慢慢翻上去麦大叔的内衣袖子,露出伤口,消毒抹药包扎了起来。重新帮麦大叔穿好衣服,老田头又把他搂在怀里说:“也许今年我不该叫你来打猎的,出了这么多事。”
麦大叔笑了笑,卷好两棵旱烟,递到老田头嘴上一支,说:“我倒觉得来得很值呢!”,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老田头拿下嘴里的烟说:“有什么值得的?”
“唉,你有时候除了比木头桩子多了一口气儿,你和它还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老田头瞪着眼睛说。然后就把嘴整个压到了麦大叔的嘴上,热烈,蛮横的开始亲吻。
远处的小麦此时翻了个身把脊背朝向了这边。其实小麦一直没有睡着,他的心里很乱。狼群来袭时,他感动于麦大叔和老田头之间的舍身相救。就在刚才之前,他还为有老田头能安慰麦大叔感到欣慰。但当他看到他们亲吻时,小麦还是接受不了。他不明白,两个人堂堂正正的做兄弟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只有男人和女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掺和进来,他认为他们这是在玷污他们纯洁的兄弟情谊。
此时的小麦还不明白,男人之间的爱情也可以是纯洁的,那种纯洁并不因为某些亲昵的欲望行为而玷污。因为那些行为也是一种灵魂的交流,一种身心的抚慰。
麦大叔和老田头相拥而坐直到后半夜,月亮渐渐下去了,只留下一片璀璨的星空显得更加高远和宁静。
老田头抱着麦大叔说了一会话,开始困倦的迷糊起来,打着盹,慢慢把额头低到了麦大叔的胸口,终于睡着了。麦大叔轻轻站起来,把他放平到首领旁边的毯子上,又把自己脱下来的棉袄盖在他身上。他往几个火堆里都填了木材,然后坐下来,卷起一支旱烟吸着。
望着老田头和首领,麦大叔心中的感慨慢慢涌了起来。他们恐怕是他在这世上最为挂心的人和事了。一个乡野里土生土长的汉子,原本不知道感情是怎么回事。年轻时没有恋爱就结了婚,晚上在炕头上搂着女人也就是个快活,情爱还算不上。那时的女人,于他来说更象是一种天生的责任。尽管离家进山的时候也会惦记也会想,但感觉却并不那么强烈。
直到他遇到了老田头,那一夜的情缘之后,那种离别时的伤感与惆怅,那种见不到他时的撕心裂肺般的牵肠挂肚,才让麦大叔明白了这世上真有那么说不清的一种情感比死更要命。也许,那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了,它可以比水更温柔,也可以比冰更寒冷比刀子更锋利。
当年老田头信守承诺如约拖家带口的搬到他的村子时,麦大叔欣喜若狂,他可以每天都见到老田头了。他当时激动得拖着呵呵憨笑的老田头挨家挨户的拜访,隆重的介绍给了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凭麦大叔的威信,老田头很快在村子里站稳了脚。而且他和麦大叔的家人相处的很好,麦大叔的妻子和女儿都很喜欢老田头那种爽朗风趣的糙汉子性格。两家人经常来回走动,两人的妻子也成了好姐妹。老田头没有孩子,更是把麦大叔的女儿麦苗宠上了天。
自从老田头搬来村子里以后,麦大叔的心情一直是兴奋的,但兴奋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老田头几乎是个说一不二的犟脾气,他搬到村子里后,麦大叔不是没动过他的心思。可是就在有一次麦大叔实在忍不住趁屋里没人把他压在身下时,老田头忽然开始狠狠的扇自己的耳光,实实在在的把他自己的脸都扇肿了,嘴角也扇出了血。麦大叔当时抓住他的手都吓傻了。
老田头当时就说了一句话:“你这样让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你的媳妇和孩子?”
麦大叔所有的欲望和热情被老田头这一句话给击的粉碎,他羞愧的下了老田头的身子,捂着脸无话可说。老田头搂了搂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
从那以后,麦大叔压抑住所有的感情开始和老田头坦荡的做起了兄弟。只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欺骗不了自己,他往山里跑的更勤了,呆的时间也更长了。他经常在首次和老田头相遇的那条小河边徘徊,一次又一次的旧地重温那初次相遇时的奇妙光景。
这种感情的压抑让麦大叔的内心越来越细腻和敏感,成了他心头的一处无法同别人言说的暗伤。
所以在如今这样生死激战后的夜晚,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在这温暖的篝火旁,已经和老田头心意相通,情缘重续的麦大叔怎能不百感交集思绪难平。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懂得珍惜,可是,麦大叔还不知道这种得到是暂短还是永恒。他望了望远处的小麦,担忧就和幸福一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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