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到哪去了,怎么不回来找我?看看你受了多少罪,老的我都认不出你了,你变化太大了。”
首领听着麦大叔的唠叨,尾巴僵硬而沉重的晃了晃,伸出舌头舔了舔麦大叔的手。
老田头他们几个原本也被突然撤退的狼群弄的有点糊涂,现在把事情弄明白了就围过来,问长问短的感叹不已。大家赶紧又抱了些木材,升起了几堆火。麦大叔在火堆旁处理了一下首领的伤口,把它放在一块厚厚的毯子上,挨着它坐下来。
首领的情况很不好,它闭着眼睛躺着,只有瘦骨嶙峋的肚子还在一起一伏。麦大叔担忧的望着它,轻轻抚摸着它凌乱的毛。那些毛已经和麦大叔记忆中的首领有了天壤之别,那时的首领一身的腱子肉,毛皮光亮柔顺,神态行动总是透着一种威武的气势。现实和记忆相对比,麦大叔心里满是酸楚,自责,还有深深的感激。
首领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它用深藏在血液中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忠诚拼命挽救了自己,麦大叔为自己刚才几次差点打死它而感到后怕和羞愧。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种情形心里都很难过,安慰了几句,就走开留给麦大叔和首领独处的时间。老田头本来不想走,但望望小麦,还是犹豫着走开了。
大家开始收拾刚才的战场,这回打死了有几十只狼。尽管狼皮不值钱,但总好过没有,况且看着也解气。那八匹马被狼掏了两只,剩下那六只撩着橛子拼命抵抗才幸免于难。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老赵和老李又做好了饭。老田头端了碗饭和一堆肉送到麦大叔跟前,说:“别难过了,首领会好起来的。”
麦大叔点点头,老田头放下食物就想离开。麦大叔抓住他的手说:“别走,陪陪我,我心里难受。”
老田头朝小麦那个方向望了望,遮掩着被麦大叔抓住的手,坐了下来,轻轻在麦大叔的手上拍了几下。
麦大叔把肉嚼成细泥喂到首领的嘴里,首领艰难的睁开眼睛,慢慢的吞咽着。
麦大叔轻声说:“当年它还是条狗崽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喂它的。”,说着眼泪就又想往下掉。
老田头柔声安慰着他,觉得自己心里和麦大叔一样难受。
首领只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在麦大叔的抚摸下,它微弱的细声低鸣着又闭上了眼睛。
大家吃了饭,都是又困又乏,就围着火堆躺下睡了。老田头自告奋勇的留下来要站岗并看着火不让它熄灭。小麦听了一脸的平静,什么也没说,倒头睡了。
老田头陪麦大叔一直坐到大家都入睡了,他把麦大叔一下搂住说:“你心里要是实在难受,就在我怀里痛快儿的好好哭吧。”
麦大叔偎在老田头的怀里,一句话也没说。老田头用胡子在他脸上温存的轻轻摩擦着,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再坚强剽悍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许他不需要絮叨的安慰,但还是可以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有些伤痛是需要自己来治疗的,你只需要给他提供一个治疗的场所就足够了。
东北山林的冬夜寂静而清澈,寂静中却又不时有夜枭和猫头鹰发出古怪的鸣叫,把这种寂静衬托的更加幽深。天空总是那么黑而高远,寒星一望无际的散落密布着,颗颗晶莹,闪着无数的光芒,历历可数。月亮在山尖松林里的一棵马尾松上歇着脚,悬挂出一团孤傲而悠闲的淡黄椭圆。
几堆篝火还在噼啪的燃烧着,木材炸裂的细微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脆。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山坡,岩石,积雪,还有麦大叔和老田头的脸。
老田头静静的抱了麦大叔好长时间,然后柔声说:“我去拿件棉袄给你换一下吧,你身上都是狼血。”
麦大叔点点头,从老田头怀里抬起身子,又抚摸了一下首领的脑袋。首领的耳朵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睛,它已经深深的沉睡了。
麦大叔来回抚摸着它的身子,思绪总在回忆里打转。他还记得某个春天,他带着年幼的首领在开满红百合的旷野里奔跑,首领不时调皮的追扑着蝴蝶和飞鸟。那样美好温馨的时光到如今还在麦大叔的心头萦绕着。
但麦大叔记忆最深刻的还是自己失手打死花花的那个瞬间,首领不停的用嘴拱动着花花的尸体,不停的哀鸣。当麦大叔想掩埋花花的尸体时,首领发狂了,它急躁的冲麦大叔狂吠着,不让他靠近。麦大叔最终还是掩埋了花花,为它堆了个小坟。之后首领就离开了,麦大叔怎么呼唤它也没有回应。
麦大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认为首领会自己回来的,每个夜晚,当远处传来狗叫声时,麦大叔都会下意识的想,是不是首领回来了?直到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麦大叔终于彻底失望了。
此刻,望着伤痕累累疲惫老迈的首领,麦大叔想,它还记得花花吗?还记恨自己吗?
老田头拿过来一件自己的大棉袄,帮麦大叔脱下原来的那件,脱到袖子时,麦大叔皱了皱眉,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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