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柱没敢接话,心里却老大的不痛快。勾引老田头的计划按说是小麦最先提出来的,而原本他春柱最初的目标是麦大叔,到现在事情七折八拐早已面目全非。自己也早已颜面丢尽,混成个照镜子的猪八戒,搁在哪都里里外外不成个人了。春柱心底原本已经平淡下去的过往怨恨又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地重新生长破土,萌出恶毒的新芽来。他嘴里咬着牙,心里发着狠,发誓早晚要讨回这个公道。
爬犁造好了,第二天大家就开始整理今年的猎物。尽管出了好些事,这次狩猎却可以说是个大丰收,光狼皮就数不胜数。一天的工夫终于清点整理好了。把数目汇报给麦大叔,麦大叔粗略地算了算,平均下来每个人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大家伙儿都很高兴,麦大叔也没再追究春柱的事。在某种程度上,麦大叔认为都是老田头这只有缝的蛋自己放骚招惹来的苍蝇。在他心里老田头就是一块大肥肉,麦大叔不能不许别人惦记。他只会怪自己霸占的这块肉生的太过肥美而不去怪罪偷肉人的心怀不轨。他想做的就是努力保护好自己手里的这块肥肉,而不去越界主动打击那些虎视眈眈的偷肉贼。
“爱肉之心人皆有之”,作为“爱肉人”之一的麦大叔很能理解别人的心情,所以他就努力恩威并重的想办法让老田头这只惹是生非的蛋把那道招蜂引蝶的“缝”合的紧些再紧些。天可怜见的老田头真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不过好像他正委屈的幸福而又快乐。昨晚刚被麦大叔整得通透爽利的舒服,他整个白天都是乐呵呵的合不拢嘴。
不过他这种乐呵没能保持到一天的终点。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小麦把他拉到了树林里。
老田头望着小麦有些酷似麦大叔威严时候的脸,心里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咱们马上就要下山了,你和我老叔也该有个了断了吧?”,小麦面无表情地说。
“恩,那什么,这个,我……”,老田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要替我老叔考虑一下,还有我婶子,她待你那么好。还有麦苗……”,小麦不停嘴的说着,努力想勾起老田头的罪恶感。
老田头越听把脑袋耷拉得越低,光动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你不说话就表示是同意了?”,小麦最后说。
老田头憋了半晌,终于抬起头很泄气地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这事要看你老叔的意思,我只能听他的。”
说完他又把大脑袋耷拉了下去。
小麦听了这话差点气撅过去,他觉得老田头这招真是阴损,四两拨千斤的就把皮球踢给了麦大叔,让他和麦大叔亲叔侄俩针尖对麦芒,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仗,他老田头就躲在背后轻松自在等着的捡便宜。
小麦一拧脖子,狠声说:“好!那我就当面去跟我老叔说!”
“那什么,”,老田头忽然又期期艾艾地说,“就算你老叔答应和我分开,你也要等到他腿好了,要不我不放心。”
小麦望着老田头的神情,猛地惊觉到眼前的老田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让他敬畏爱戴整天神气活现威风凛凛的老田大爷了。他讲到麦大叔时目光中总会自然而然的透漏出一种真诚的担忧和温柔,小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扮演一个棒打野鸳鸯的恶人。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心底竟生出些无法辨别对错的茫然。
接下来两个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转回身一前一后的向护林所走去。
离护林所还有老远就听见一连串爽朗的笑声,走近一看,原来是那个穆三。
“我来喝酒拿肉来了!”,他一见到老田头就豪爽地说。
“那欢迎啊!老麦伤了腿不能喝酒,我正愁没对手呢!老弟你来得正好!”。老田头也眉飞色舞哈哈大笑着扯起大嗓门洪亮地说。
小麦看着他那豪气干云野性勃勃的架势,怎么也没法把他和刚才那个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老田头联系起来。
“搞不懂。”,他拧着眉毛小声对自己说。
有了穆三的加入,晚上的酒席更加热闹和尽兴。穆三也是个荤腥不忌的话匣子,大嘴巴,俏皮话一套套往外抛,而且比老田头多了几分机敏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谁的话他都能顺溜幽默的接起来不让他掉到地上。他最喜欢和老田头斗嘴呛话,越斗两人越热乎,后来他俩干脆撇开众人直接碰杯膘着膀子猛灌自己,结果两人都尽兴的不省人事了。
麦大叔一直笑眯眯看着两个人斗话斗酒,在他眼里那就是两个老田头在跟自己相互较劲,乐死个人。等他们都老老实实趴那了,麦大叔觉得他们两个已经对脾气了但又不会发生什么出格的事,就叫人把他们这两只醉猪塞进了一个被窝,自己和老李睡在一起。小麦春柱还有小张三个小伙子挤在一个窝里,凑合着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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