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三又低头看着老胡的尸体说:“对不起了,你放心,嫂子和侄子我会照顾安排好的,唉!命啊!”
他心里一阵难过,眼里的泪水就想掉下来了。他明白,如果生活如意,万事不愁,老胡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被逼上梁山的不光只有英雄好汉,那些强盗土匪也不都是天生的坏种。
对抗生活和命运的彻底失败,总让人的叹息如此沉重。
老田头他们三个打马跑了一阵子,就看见麦大叔正停在前面等他们。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
老田头跑到他跟前,急忙跳下马说:“快下来,腿上有伤还骑马,你使什么性子?”
麦大叔被老田头扶着乖乖下了马,老田头又把他扶上了自己的马,让他双腿并拢横坐在前面,从马背上的搭袋里拽出条薄薄的毛毯给他双腿盖上。自己再骑上去,把他护在怀里。然后他让黑蛋牵上那匹多余的马和春柱跑在前面,他搂着麦大叔在后面慢慢小跑。
“你这是逞什么能!让自己遭罪。”,老田头帮麦大叔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责备着。
麦大叔笑了一下,有些虚弱,没有说话。
“其实你也不用怪罪穆三,我相信老胡的事和他无关,你也不用给他脸色看的。”,老田头语气温和的说。
“知道,关键是因为他没本事摆平老胡,让你差点出事,我是生气这个。”,麦大叔解释说。
“哈哈,人心隔肚皮,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你以为别人都象咱俩这样掏心掏肺直来直往的?你怨不得人家穆三。”
“好了,说不过你,不提了,马上要回护林所了,该高兴才对。现在总觉得护林所比家还让人心里踏实。”
“是啊,那里的草草木木的咱们都那么熟悉,十多年了,房子有些旧了我都舍不得翻盖,就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太熟悉了,有感情了。也包括……”
老田头说了半截,忽然抹了把胡子住了嘴。
“包括什么?”,麦大叔好奇地问。
“没什么。”,老田头忽然红着脸说。
但是他又忽然抱紧麦大叔,用满脸的胡子在麦大叔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麦大叔恍然大悟的笑了,点点头说:“咱们的第一次啊,呵呵,你那个晚上真的很热情很猛。”
老田头张嘴在麦大叔脖子上咬了一口,低低咆哮了一声。
麦大叔笑得更开心了,伤痛的困扰几乎都被忽略了。
老田头把脸埋在麦大叔的脖子上静静的温存了一会,轻声说:“记得咱们第一次认识就是这样骑在一匹马上,那时侯正是夏天,天刚擦黑,咱们在山路上嗒嗒的骑马走着。有点小风,到处都是那股好闻的花香和松脂味,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恩那,你那时侯还坐在后面不停的给我讲骚段子,你那时侯是真骚。”,麦大叔笑着说。
“那我现在就不骚了吗?”,老田头一声坏笑就伸手结结实实捏住了麦大叔的裤裆,继续笑着说:“你那时硬的跟石头一样,哈哈。”
麦大叔笑着任由老田头那么捏着,心里被回忆泛起甜蜜的涟漪。
“真快啊,一晃都十多年了。”,老田头松开手,摸了一下麦大叔的脸说。
“是啊,但是我们一直在一起,不管是做兄弟还是象现在这样亲密,我们一直是在一起。”
“恩,我知足了。”,老田头温情的吻了麦大叔一下,眼里的光柔的象水波上的月亮。
麦大叔静静的偎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他们已经走到了来时路过的那片松林,松鼠依旧在枝桠间活泼的蹦跳,拖着尾羽的雉鸡依旧偶尔斑斓的飞过阳光明净的天空,安静祥和的美丽从山林一直蔓延到麦大叔和老田头的内心,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走过那片松林,在茫茫雪野上走了好久,将近黄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霞光笼罩下的护林所。厨房的炊烟笔直而缓慢在堆满积雪的屋顶上升起,逐渐变得浅淡,融入绯红的天空。
“终于回来了。”,麦大叔偎在老田头的怀里轻轻地说。
老田头搂了搂他说:“恩,你的伤没事吧?感觉怎么样?没冻着吧?”
“没事,呵呵。”,麦大叔笑着说。
这时几声狗叫传了过来,紧跟着就见首领晃着尾巴兴冲冲跑了过来。它绕着老田头和麦大叔共骑的这匹马略显沉重的蹦跳撒着欢。老田头笑着停下马,跳下来,搂着首领的脑袋用力晃了晃,首领有些不耐烦的应付着他,嘴里呜呜低鸣着焦急而委屈的望着马背上的麦大叔。
老田头见状佯装生气地在首领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骂着说:“老白眼狼,就知道惦记他,我待你的好都忘了?”
嘴上唠叨着,他还是扶着麦大叔下了马。
首领摇头晃脑地扑进了麦大叔的怀里,把脑袋往麦大叔的胸口不停的拱着。
麦大叔笑呵呵的抚摩着首领,任由它兴奋的在自己身上胡乱扑腾。首领闻到了麦大叔身上的血腥味,它把鼻子凑在麦大叔腿肚子的伤口上左嗅右嗅了好一阵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呜咽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麦大叔的目光中多了些疑惑和英雄迟暮般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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