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子路洗完餐具出来,看见我正摆弄沙发被褥,嘴角上扬,有点不满意。
“表舅啊,你还真让我睡沙发呀!”
我头也不抬的说:“我睡觉不老实,怕影响你休息。你们大一功课多,到时候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就不爽了,你说是吧?”
我最后这句诱导性反问纯属画蛇添足,只听熊子路完全不赞同的说道:“是啥是,你睡觉不老实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高中的时候,你就在我身上”
“得得,当我没说行吧。”我赶紧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高中偷偷摸他,哪想到早被他发觉了,这事太糗了。我这不正是担心那种情况才出此下策么,我干脆说道,“两个大老爷们,同居一床,很不雅观。”
“既然是大老爷们,还要啥雅不雅的。表舅啊,同住一张床,同在一片被子下,同一个梦想咱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恼了,也不想解释了,直接打断他:“以前咱俩都是小孩子,如今都是大人了。我说这么睡就这么睡,你年幼冲动,我原谅你的幼稚与无知!”
宁静的夜晚,笼罩着一颗不宁静的心。原本我这人对于睡觉的质量就有点高,此时因为担心冷,衣服也没脱,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曾经温馨温暖的小卧室,眼下却是这般的空荡与冷清。
夜难眠,人难寐。清风在玻璃外呜咽,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指针指向午夜零点,小雨零落,敲叩着窗户,犹如哒哒的马蹄声,凌乱着我的心坎。这样一个秋末的夜晚,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期雨季吧。几天之后,就该是小雪飘然的天空。又有多少,如我这般孤寂的身影,徘徊在几尺平方之上?
我轻手轻脚的打开卧室房门,踮着脚走进客厅。居然没关灯,这小子也太不知道节约了。
嗯,茶几放得还很稳当,熊子路酣得正香。他的一只大脚丫子露出来,在沙发边缘耷拉着。我走上前去,将他的这条腿塞进被子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反正一时睡不着,我想起还泡着一盆子熊子路的衣服呢,不如去洗出来,也算打发时间。
套上手套,我洗啊洗。洗了三件,腰酸背痛手抽筋。这小子的衣服太不好洗了,老觉得有汗味的遗留。看看盆子旁边,还剩五件,日,洗衣服比写稿子累多了。
我起身按了下洗衣机的开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怎么可能呢?
奇迹出现了,原本故障的洗衣机转了起来。我操,松下幸之助肯定是个神经病,制造了一台神经病洗衣机,竟然还得时不时的休息一阵儿才肯工作。
洗完衣服,到凉台挂好。有些疲倦带来的困意,翻身回去睡觉。经过沙发旁边之时,日,熊子路这小子又把胳膊给露了出来。我给塞回去,又给他掖掖肩膀的被角。熊子路轻轻打着呼噜,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白色的光泽。那双嘴唇上也泛着油油的光泽,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完饭没擦嘴。我凝视着这双唇,说真的,好想,好想,趁他熟睡之际,偷偷的吻下去。
良久,我才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窗外。雨水已停,没了乌云,明月乍现,蓝晃晃的明净。我的一颗心,也融化在水柔的月光里。
躺倒床上,我想,我可以安心睡去了。果然,一夜睡得很稳当。只是,无梦却心里总有所牵挂,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卧室内,我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撩开被子,看见搭在自己胸口的一条粗壮的胳膊.
下身大腿同样光溜溜,一摸腰间,还好,留了条内裤给我。
我捅醒一旁的熊子路,对着揉眼的他说道:“这位大爷,可否将您与我小腿一般粗的胳膊拿开?已经压得在下难以苟延残喘。”
熊子路抬起这只胳膊,顺势向上,习惯性挠着自己脑袋,讪讪道:“骚瑞!”
我很平静,我的脸,我说:“姑且不追究你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爬到我的床上是何故,我只想问你,为何每次连个招呼都不肯打?”
熊子路的表情严肃起来,眯着眼说道:“是这样的,大人。在昨日月夜风高的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花落知多少么?”我嗤笑道。
“咦,表舅你真是未卜先知啊。”熊子路一副敬佩的深情,操,跟真的似的。只听他继续说:“花瓣被风吹落了一地哦,这个不是重点。奇怪的是,在梦里,我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走过沙发,进了洗手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给我洗衣服。我还纳闷呢,以前那人都是让我给他洗衣服,今天怎么反过来了?好吧,梦境就是梦境,与现实往往相反。后来,那人又过来替我掖被子,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几次,我就糊涂了,难道不是梦?我想马上起身,问个究竟,只是当时我正处深度睡眠期,懒洋洋的难以起来,因此,不妨静观其变”
我强压着心中的羞愧,佯作平静的问道:“我很奇怪,你一天到晚的折腾,即便精力再过剩,难道晚上睡觉总是这么不踏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