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忠要是知道古年能闹这么一出,一准威胁打他屁股,再贬他几句,“古小狗,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古小狗可怜兮兮带着没干的泪珠子,古泽长叹一声出门,拿了新的尿布给他换好,这奶爸真不是好当的。
蔡忠说了一整天,蔡民强听了一整天,蔡民强就是个没见识的,逼着蔡忠一字一句的讲述着在城里的一切,蔡忠还把自己拉屎的坑都给他交代了是什么颜色的。蔡民强咬牙肯定的说,茅坑也不一样。
“爸,奶的嫁妆现在能给赎回来了吧,咱们家现在不缺那点钱。”蔡忠在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句。
“大人的事儿,你屁孩子乱操啥心,好好吃饭。”蔡国富训斥说。
“爸,我听村长说,抵押的东西一般都能赎回来,那是奶的嫁妆,是爷的东西,你不会不还给爷了吧。”蔡忠没抬眼,扒着饭。
“啪——”蔡国富把筷子搁下了。
朱玲一看他眼神不对,赶紧拉扯了一下,“跟儿子较什么劲儿啊,妈的嫁妆你给赎回来不好了么。”
蔡国富瞪了她一眼,朱玲虚弱的笑了一下。
“妈的东西我过几天就去赎回来,你们娘俩操什么心,我总不能要爹的钱不还。”蔡国富捡起筷子往裤子上一抹,继续吃饭。
“国富,别怪他们,赶紧吃饭。”蔡爷爷劝说。
蔡忠瞧了他爷一眼,感觉快到时候了,他必须尽早做打算,上辈子就是因为钱的事儿,爷没钱做更好地治疗,病加重了,而且是那种最痛苦的死法,这辈子他得保证爷能长命百岁的。
蔡忠不是怕他爸不把钱还给爷,是因为他必须让自己手里有点积蓄,可以保证度过这一段时期。现在许多事情跟他上辈子经历的已经开始不同,蔡娟儿上了学,而且现在读着初中,蔡民强由以前的门门零蛋,现在偶尔还能拿个奖状回来。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因为倒卖粮食而变得富有许多。
一切事情的发展方向开始变化,而且他不敢肯定这些发展是好是坏,蔡忠是从那个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改变之前的悲剧,所以,他对这个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这种责任要他必须守护好所有人的走的路线,这才是最大的压力。
他跟蔡娟儿通信,从信中熟知蔡娟儿身心的发展变化,回信中也尽量是宽她的心,让她像更好的方向走。
而他爷,他知道爷是什么时候病倒的,所以他必须提早让一家人做好防范,提早住院治疗,挽救他爷的生命。
蔡民强那里,只要不让他去部队,估计那两条腿还能保住。
对于蔡国富和朱玲,他真没什么好顾忌的,这两个人现在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蔡忠看着朱玲收拾碗筷,顺手帮忙刷碗,朱玲摸着他的头,说儿子孝顺听话,她做妈的就舒心了。
蔡忠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乱想,迷迷糊糊的就梦见了,他坠入水底的一幕。他感觉周遭十分冰冷刺骨,河水蒙住了他所有呼吸的通道,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亦或是坚持不住。朦胧间有个黑影接近他,蔡忠吓得浑身抖动,这东西是来勾他的魂儿,带他下去的吗?
挣扎着不想那黑影接近,他知晓这是梦,但是他醒不过来,全部的黑暗将他桎梏,逃不开。
“三儿——”
“啊——”蔡忠翻被而起,喘着粗气。转过头看蔡民强骑在板凳上看他。
“你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压我身上了?”蔡忠问。
“咋,就是胳膊搭你身上了,又没多重!”蔡民强摆摆手。
“还多重……嗯,是没多重。”蔡忠下了床,捡起布鞋,往床板子上一拍。“我抽你,没多重你害我鬼压床!”
光着脚丫追这蔡民强出去了。
一阵鸡飞狗跳,朱玲从厨房冒出头喊他们俩赶紧吃饭,快要中考了,赶紧上学好好准备考试。
蔡忠把蔡民强压在地上,用鞋板子抽了他两下屁股才罢休,穿好鞋,洗脸吃饭去。
蔡民强揉着自己屁股,觉得三儿最近很暴力,啥时候多喊几个人把他堵放学路上,非打得他叫哥不成。对了,三儿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哥,他都叫蔡娟儿“姐”。
“三儿,叫声哥听听。”蔡民强坐在板凳上,屁股被打疼了,嘶了一声又坐实了。
“叫你驴还差不多。”哎,他就爱埋汰蔡民强。
“我是你哥,你必须叫,我比你大三岁,我还比你个头高。”蔡民强一一列举必须叫哥的理由。
“我比你学习好,我敢一个人晚上去村口的老井那儿打水,你敢吗?”我比你大二十多呢,叫你哥,你等到白头吧。
“你等着,蔡三宝!”
朱玲把菜上齐了,让她爹出来吃饭。
“民强,昨天我跟你爸说了,你爸同意你当兵,不过得等你到岁数了,你得先中考。”朱玲笑着摸了摸蔡民强的虎头脑袋。
“啥,蔡民强要当兵!我怎么不知道!”蔡忠吃了一惊,昨儿才想过,不能让蔡民强当兵,怎么今儿就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