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市就在胡同口,往里头走到底就是他们家,算是他大哥的家。那个时候大哥出意外,大嫂辞了工作照顾,全家的钱就开始紧,精明的女人就把主意打到爷留下的东西上面。蔡忠啥都舍得,就是舍不得那些旧东西,大口一张,说大哥治病的钱自己包了,甭在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这下好,大话撂了出去,收不回来,每次拿不出钱的时候,那女人就用那句话堵他。
“你不是你大哥治病的钱你掏么,钱呢!”伸着一双手,就那么趾高气昂的。
蔡忠说,他一个男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去扒拉几个零碎的钞票就甩大哥床上了。
他大哥强了半辈子的人了,这一瘫被砸蒙了,整天不说话,一副不想留在人世的模样,看到弟弟为自己这么苦,带着皱纹的眼角挤出了几滴泪。
“哥,哭啥,你弟是没本事,可还养得起你!”蔡忠握着他大哥的手这么保证的。
兄弟情,屁个兄弟情,还债而已。
蔡忠提拉着人字拖,踢着小石子,就这么溜达着。
“蔡苗二叔,今儿又早关门了,年轻小伙子,上进点。”胡同里坐在门槛上的大爷大妈们这么招呼。
“啊啊嗯。”蔡忠应付过去,天天说,他耳朵都起茧子了,这耳朵进那耳朵冒,听不进去的。
晚上大嫂收拾完饭桌,又开始旧事重提,蔡忠喝了一缸子水,“你先喂饱我哥吧!嘴那么碎,我哥当初怎样看上你的?!”
“还轮不上你嫌弃!”
蔡忠把那些埋怨关在门里,出去遛弯,辞别了高温的白日,夜晚的微风带着暖暖的气息,轻飘飘的,跟裹在棉花里一样。胡同再过一段就是个小树林,修得跟个小公园似的,白天属于老人孩子,到了夜晚,就属于那种如狼似虎的年轻人的,搂着爱人的小腰,趁着夜色,亲亲抱抱,沾着一点便宜就心花怒放扑了上去。
蔡忠这把年纪,说实话,岁数到不大,但是人已经苍老了,看着跟四十多似的,都是操劳的。搔了搔头,擒了根烟在嘴里,也不急着点着,就找了一个小路边的石椅上坐下,等人。
他也是听人说的,这么能招人,说不定今儿个就不用孤枕难眠了,兜里的钱还够在小旅馆住一夜。
“啊啊,你放,放手,啊——”
背后传出的呻吟声把蔡忠刺激到了,火一下给冒出来了,娇滴滴的叫声,在他心上搔挠着。
“你,你起开,别,别,啊——”
蔡忠吞了下口水,下面有点涨了,虽说听人隐私挺不地道的,但是却极其刺激,蔡忠又往后靠了靠,想听清楚些。
还没等那销魂的声音再喊,就听到明显的巴掌声,清脆的一响。蔡忠想,这是那里不合,起冲突了吧,正心中窃喜。
“我告你强迫,我这就报警!”那女人的声音凄厉了起来。
哎哎,不合也不用报警啊,蔡忠心想,摇了摇头。怪那个男人不争气啊。
“娘的,你是谁!”
仰躺着的蔡忠就这么看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赶紧直了身子,“误会误会,这不是吃完饭散步——”
没说完那人的手就向他抓过来。蔡忠一退,那人抓了个空。
“都说了是误会。”蔡忠连连摆手。
那人缩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蔡忠觉得不对劲儿了,很不对劲儿,那女人的声音没再响过,难道是?真的弄死了?本来没多大的胆儿这下萎了。也不去细究,撒丫子就跑。
那人在后头追,掐着他脖子就按地上了。
蔡忠侧脸贴着地,吃了一嘴的土。
“娘的,老子上个人也有人听壁角,你还想活不,不想活了,爷爷送你去阎王殿看看。”那人呲着牙,手上的劲儿又狠了。
蔡忠被掐得窒息,腿脚直扑腾,按住他的人,还没他岁数大呢,他就这么被人按着,丢人啊,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掰开那人的手,咬了一口。
那人一甩一踹,蔡忠跟个石磙子似的就往边上滚去,扑通一声,当河水一齐涌向自己的时候,蔡忠才反应过来,小时候因为差点溺水而引起的恐惧就这么扼住了蔡忠全身的运动神经。
直耿耿的,沉入水中。
岸边那人脱了外套,扎进水中,没有灯光,夜里的河水的颜色突然变得深了,幽深幽深。
最后只有一个人爬上了岸,坐在岸边看着河水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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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蔡家三宝 …
兔崽子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他娘的,老子最害怕水了,要是老子死了,非要你偿命不可。
蔡忠这么想着,然后就睁开了眼睛,三个人头,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把蔡忠生生吓出一声冷汗。
“妈,蔡忠尿了,你瞅你瞅。”白嫩的女娃子指着他的裤裆跟另一个女人说。
“还说,赶紧的,给你弟换条尿布去!”女人推了下女娃子的头。
蔡忠觉着,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头顶上是结着蜘蛛网的大梁,木头的,上面还挂着不少的干玉米棒,那俩女人他很眼熟,就在记忆深处,非得掏掏挖挖才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