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年似乎找了他想要找的东西,然后绕到蔡忠那边的床边,正正经经的站直了。
“蔡忠,我没想到,我要在这里,在此刻,说这些话,我本打算的更好的。”古年柔和的带着暖气的笑容就这样自然的展现的他的脸上。
就连蔡忠顶着满头白头的时候,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古年的笑容,有多美,多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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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 定情夜(下) …
如果说,问蔡忠最幸福的一天是哪一天,他不会甜言蜜语的说,跟小年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他会说,就是那个小狼崽穿着病号服狼狈的趴在地上捡东西的时候。他幸福极了,甚至想违背他甚为忌讳的言语,也来那么一句,幸福死了。
那一天晚上,很漫长,漫长到,蔡忠后半辈子几乎都沉醉在那一夜带来的幸福里。
“我想,至少得是个安静优雅的环境,或者是在家里,只要安静美好。能提供给我们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环境。”
蔡忠没有打断古年,因为他到现在还没听明白古年在说些什么。
“好吧,虽然对现在这个环境不满意,可是,我等不急再换另一个地方。估计病房楼里的门已经关了,小花园也去不了了。”古年在啰啰嗦嗦的说着。在不算亮堂的病房里,蔡忠没有注意到古年颤抖的手,和手心里不断涌出的粘湿的汗。
“我记不大清楚,我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遇见,我对小时候的事情到现在还很模糊。不是因为不愿意记得,是因为似乎跟你过的这几年,才是我真真的活着的日子。”
听古年说到这里,蔡忠有些担心了,古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小年——”
伸出一只手,想抓住古年,给他一些安心。可是古年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蔡忠忽然有些害怕,愣愣的看着他。刚才是他躲开了他的手吗?他从来没躲开过他的手。难道他看不出他脸上的担心么?
“蔡忠,你先别说话,听我说,真的,这些话很重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蔡忠伸出一只手示意蔡忠先别靠近。“那我继续,不是说虚的。你给了我命,给了我全新的生命,虽然跟你的重生不同,可是那种意义却是一样的。如果说没有遇见你,按照我小时候那种环境,还有我叛逆期时候的样子,很可能,真的就……”
想起来蔡忠不喜欢他过年说死字,他憋了回去。
“你给古年一种新的,活着的意义,我开始不断的上进,不断的追赶时间,然后让自己成为了现在一个男人,能够配的上你的男人。”他拍了拍胸脯,“年龄的差距在现在都算不了什么。我们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我们能够用婚姻来诠释我们现在的生活,恐怕我们需要的还是那一纸证明,还有这个……”
古年举起手中的东西。
红色的绒线盒子,蔡忠曾经在倚靠着古年看八点档的时候经常看到这样一个盒子,它代表的意义,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可是此刻,他抖着唇,眼泪死命的往外冲,他只能咬牙忍住。
“一纸婚书,对我们来说有点难,我们都是爱国的人,不愿抛弃这国籍。所以,我只能,只能靠着这个来捆牢你,这代表,我一生的誓言和保证。”古年单膝跪下,把绒线盒子往蔡忠那边伸了伸。
求婚,是的,他们的求婚似乎迟了很多年,不,也许是正合适,在他们都已经看清未来方向,一切都是美好的时候,或许是最佳的时机。
蔡忠从未幻想过这种时刻,他不是小姑娘,这种狗血八点档的事情他真没憧憬过。而且,他和古年算得上老夫老妻,他没想到古年会跟他求婚。
“我……”蔡忠开口说了一个字,这个字就断在了那里。他扶着床也下来,没走向古年,而是从换洗衣服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比古年大两倍的盒子。
俯视着单膝跪地的古年,然后捏着盒子,也面对着古年跪下了。
值得庆幸的是,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更加庆幸的是小护士可怜大年夜的,不忍心让病人一个人在病房了,所以放任了蔡忠的陪床。如果门外有什么人冲这病房里望一眼的话,肯定会觉得奇怪,两个男人面对面跪下的诡异场景。
“我,本来想,过12点的时候,把这东西给你,看来,你倒比我先了。”蔡忠打开盒子,一款男士手表嵌在盒子里。蔡忠拿出来,解开扣搭,给古年戴在左手上。“小年,我没后悔过回来,以前没后悔,现在更没后悔的。因为有你在,我舍不得让自己后悔。”
蔡忠看着随着自己的话语,从古年眼眶中涌动的泪水。小狼崽从没在自己面前哭过,这是第一次他哭了,只是一种幸福到极致的感情宣泄。他抱住古年的头,让他埋在自己怀里。
在此刻,所有的言语似乎都显得薄弱,没有什么词汇能表现他们此刻的心情。虽然他们早已经看清彼此的心,虽然平日里那些温馨那些幸福都是甜蜜的,可是都比不上此刻。他们既苦涩又幸福。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蔡忠和古年都没有去算他们到底真真切切的在一起生活了几年。似乎每到回忆的时候,他们都有彼此,牵牵绊绊,纠纠缠缠,早就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