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年挡了他一下,“我来就行,这几天你不是精神疲劳么,先休息吧。”
“年纪大了,稍微动一动就没力气。”蔡忠还是弯下腰,捡起蔡宝宝扔的玩具。他很累,可是古年也同样,公司发展的越大,古年身上背的压力就更重了。
收拾完,蔡忠早已哈欠连天。
古年揽着蔡忠的腰,回卧室,蔡宝宝睡在他们中间。古年侧着身子,在蔡忠脸上和嘴上亲了一下,道了声晚安。
蔡忠喃喃的说,晚安。生蛋快乐。
“生蛋快乐。”古年用手臂搭着他的两个宝贝,人生至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无论是天朝的节日还是洋节,他都有这两个人相伴,只希望彼此分享共同的喜悦和幸福。
蔡宝宝在迷蒙的梦中低语,生蛋,快乐。
59 双手的温度
门铃响了,古泽没有去应门。直到门铃声停止。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又是一声脆响。
古泽不知道在除夕这个时候谁会来看他,最后,他终于在门铃第三遍响起的时候去开了门。
门外,方宏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白气随着呼吸从他的口中冒出来,又消散在空气中。他的怀里用旧棉袄包着一个不锈钢的饭盒。古泽不知道那里装得是什么,他也不在意那里是什么。他在意的是,方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来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蔡民强家里热热闹闹的过年吗?
“我们包的饺子多,想着给你送来。都搁在保温饭盒里,应该还热乎着。”方宏笑着说,把用绳子绑在轮椅上的饭盒解下来,给古泽递了过去。
古泽本能的接过,碰触到方宏冰冷的指尖。
方宏察觉到他们彼此的碰触,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双手放在一起,摩擦着取暖。
古泽怔怔的看着方宏相互搓动的手,已经冻得有些通红。从方宏家到古宅那么长的一段距离,那么远的路,他一个人推着轮椅过来,更别说今天是除夕,连个出租车都没有。轮椅的外圈上还沾着尚未融化的积雪和淤泥,就只是为了给他送水饺。他能想象的出,方宏在门外思考了多久,按响古宅的门铃,因为没有人来应门而非常失望,却又不放弃,小心翼翼的按了第二次,也许第三次再没有人来应他就会离开,踏上归途,还好,他打开了门。
“我就是来送饺子的,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方宏看古泽的沉静的表情,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鲁莽了,或许他有什么其他安排,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跟古泽说了一声就移动着轮椅打算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忘了一句,泽哥,新年,快乐。”
说完,方宏就继续用冻得僵硬的手滚动着外轮,迎着冰冷的寒风,准备回家。直到后头响起了脚步声,他有些奇怪,回过头发现古泽已经赶上了他。
屈膝蹲下,古泽将方宏的双手合在自己火热的掌心,慢慢握紧。“你出门忘了带手套,这么冰。”
方宏没有把自己的手抽离古泽的掌心。
今夜是除夕夜,该是个大团圆的日子。方宏从来没有什么亲人,以前过年在古宅过,古泽一家人吃着,他算是陪坐,最近几年在蔡民强家过,他虽然也给热情包围着,但是他都融入不到那种快乐的气氛中,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只有他一个。而今年古泽也是一个人,或许,他们这两个孤独的人可以结伴,过一个好年。
温暖是会相互传染的,因为在此刻他们似乎是同一种人,分享着温度的同一种人。
古泽不想知道,以后他会和方宏发生什么,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想好,他要和方宏发生什么。以前总有个人在自己身后,无论何时转身,他都在。那种似乎如同永远不会变化的存在,让他忽略了。他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友情,爱情还是任何其他,但是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拉住这双手吧,也许只有他能陪着你。
父亲,请原谅我,唯一的一次软弱。
对于方宏来说其实也是一样,他寻着时间线回头去找,没有找到这份感情变质的时间点,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等到发现,才惊觉已经越过了彼此安全的范围,是该远离了,把那些不光明的感情掩盖在这副身子骨下面,以前的他没有资本,现在仍旧没有,即便古泽已经离婚,即便是他一个人。生活把他们弄得疲软,他们也不是一时冲动的少年。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平静的生活,至于其他,他们不想再去冒险,一点都不想。
让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彼此过了这个新年,度过这个最容易让人产生寂寞的时刻。
方宏被古泽推进了古宅,虽然这做宅子已经不复从前的辉煌,但是他一样是古泽唯一一个他必须坚守的地方,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倒塌的堡垒,而古泽是守卫的战士,永远为着古家的荣誉而活。
古泽扶着方宏坐了下来,开了电暖气。电暖气的热度迅速温暖了冰冷的方宏。古泽把饺子拿去盛了两盘过来,搁在方宏身前一盘。